石与血(第9/9页)

“你原来在村里是做什么的?”

“没做什么,种种地,零零碎碎干点活计,糊口吃饭吧。”

周子在衣服的夹层摸索着,把一张黑乎乎的纸片掏出来,在桌子上一拍:“种地的能写出这东西吗?”

我一看吓了一跳,原来它就是我随手涂抹的东西。我的心“噗噗”跳了两下,接上说:“这不过是……”

周子哼哼着:“你敢玩我?”

我立刻说:“大掌柜,我不是玩你,我不过是玩玩这东西。早年我是个民办教师,那时候我见了这些长短句就要抄下。这是我抄来的呀!”

“那你为什么不做教师了?”

“俺不好意思说哩。”

这样慢吞吞回答,实际上是在心里编造理由。周子发出一声:“嗯?”

我终于编造出来了:“是这样,大掌柜。有一年上,那时俺更年轻哩,心里一热,和村头儿的闺女……就这么着,村头儿把俺赶出了学校。俺就摸起了锄头镢头……”

周子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伸手捏弄我的肩膀:“不错,你小子有两下子呀。不错,你还算说了实话,你娘的狗蛋。在这里做活可不兴玩那一套。我这里有一把小刀,锋快锋快——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

“我是说起了性的人,我们就给他划上一刀——阉了算完。”

“大掌柜,俺是冲着钱来的,钱才是好东西啊。俺那口子在山那边领着孩子送俺说:‘娃他爹,衣兜里装满票子就往回跑,切莫耽搁啊!’”

周子问:“装满没?”

“没。”

周子笑着:“那要看你的衣兜大小了。力气大,心眼活,就得多准备几个兜子。”

我连连点头:“我还有个大背囊,到时候也能用上。”

周子哈哈大笑了。他笑得真开心。他大概觉得我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