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6页)

客人走了,屋里也静了下来。优优侧耳听听,不闻半点声息。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擦擦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看到凌信诚陷落于沙发沉默无语,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出声。

还是凌信诚注意到优优的存在,仓促地从沉思中醒来,脸上挤出少许笑容,问优优在卫生间干吗。

优优不答反问:“他们走了?”

“啊,走了。”

“你,你喝水么?”

“不喝。你喝吗?”

“我也不喝。”

凌信诚见优优始终站在卫生间门口,便露出一些疲惫的笑容,用手拍拍沙发,哑声说道:“你过来,坐这边来。今天我心里特别烦,本来想跟你聊聊天,谁知道他们要过来,一谈起公事总是没完。”

沙发里软弱无力的凌信诚,此时在优优眼睛里,愈发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好像优优和他比,还要比他大几岁。所以优优接下来的口吻里,就不免带了些大人气:“你现在是公司的老板了,有事他们当然要找你。你爸留下的这摊事业,你得干得更好才行。”

凌信诚低下头去,并不呼应优优的激励。长久沉默之后,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想……把公司卖了。”

优优吓了一跳,以为他在说笑,可他沉闷的表情,又分明不是说笑。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优优不由看看手表,然后与信诚面面相觑,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不知造访的又是何人。

优优过去拉开房门,房门实际上仅是虚掩,敲门不过礼貌而已。也许正是因为感受到来者的礼貌,优优在拉开门后格外吃惊,门外恭敬而立的那个男人,并非想像中的谦谦君子,而是在优优眼中早已卸去伪装,变得穷凶极恶的姜帆。

姜帆显然也没想到,开门的竟是女孩优优。他惊怔的同时语塞了片刻,那表情仿佛怀疑自己走错。

但他很快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了屋里沙发上的信诚。他的声音越过优优,直接飞抵这间病房的主人。

“凌老板,我是姜帆。”

优优和姜帆的目光,同样回望到信诚的脸上。姜帆的出现与刚才不速而来的几位经理相比,似乎更让信诚感到突然。

姜帆在凌信诚目光茫然之际,乘机推开优优,径直走进屋里,听到凌信诚问了一句:“你是来找我吗?”他的回答果断干脆。

“对,我就找你。你忘了我们有过一个约定?”

凌信诚说:“什么约定?”

姜帆的声音非常平静,但优优听得出来,那被字正腔圆地装饰出来的声调当中,带着公然的挑衅:“你父亲想必应该和你说过,我跟你们凌家做过一个交易。我们这一方已经兑现了承诺,可你们这一方,到现在却没见动静。”

凌信诚说:“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家最近出了些事,我爸爸……”

“我知道。”姜帆马上打断了凌信诚的解释,似乎早就断定这种解释不成理由,他针锋相对地亮出自己的立场,语气既冷淡也不无激动。

“我很同情你家的不幸,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应该为活人想想,你儿子的母亲,还关在牢里,你也应该为她想想。”

“我父亲怎么和你谈的,他答应过你什么事情?”

“他答应我救她出来,至少是判个缓刑出来。条件是我们把三百万元减成二百万元。一百万换一个缓刑,怎么说也不算便宜。现在孩子已经交给你了,可我到现在为止,还是人财两空。”

凌信诚说:“钱我会给的,但我不能给你。钱是付给仇慧敏的,仇慧敏没说需要外人代理。至于让法院给她减刑或者缓刑,我没有这个能力。”

姜帆冷笑:“我不管你有没有能力,这是你父亲已经认下的条件,他是商人,他应该知道什么是信用二字!”

“可我父亲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