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第2/4页)
但愿我能早一点儿认识卢克。
他们可以一起悲伤,在憎恨和忌妒之后。
“现在我必须问一件事。”佩尔杜说,“自从见到她后,这个念头就挥之不去,维多利亚……她是……?”
“她是我们的女儿,曼侬回到巴黎时,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维多利亚是在春天受孕的。曼侬知道自己得了病,但对谁也没有说,医生向她保证孩子有机会活下来,于是她为了孩子做了不接受癌症治疗的决定。”
卢克的声音现在也在颤抖。
“曼侬独自选择了死亡。她告诉我时已经太晚了……我来不及放弃婴儿救治她。让,直到她给你写信,她才告诉我她患癌的秘密。她说,她觉得太羞愧,在一生中爱了两次,她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天啊!好像爱是犯罪……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严厉?为什么?”
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强忍住了泪水,他们看着彼此挣扎着呼吸,咽下悲伤,咬紧牙关,努力克制,不要突如其来地崩溃。
过了一会儿,卢克问:“你想知道后来的事吗?”
让点点头。“是的,”他说,“请告诉我——我想知道每一件事,还有,卢克……很抱歉,我从未想过要偷走另一个人的爱。很抱歉我没有抗拒,而且……”
“别提这个了!”卢克狂暴地说,“我没有因此怨恨你。当然她在巴黎时我觉得自己被遗忘了,可当她在我身边时,我又活了过来,我是她的爱人、你的情敌,忽然之间你成了被背叛的那个。
不过这都是人生……也许有些人会觉得奇怪,但这种事并非不可原谅。”
卢克一拳打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他脸庞涨红,情绪激动,让担心他随时会把自己抓起来扔到墙上。
“我太伤心了,曼侬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我发誓,我的爱足够包容她和你的事,就像她的爱可以分给你和我。她从来没有剥夺我什么,她为什么就不能原谅自己呢?你、我、她,以及不管是谁之间,都不容易。但人生从来都不容易,而且总可以有上千种办法去度过。她不需要恐惧——我们已经找到了办法。每座山都有上山的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
卢克真的这么相信吗?真能有人的感情如此深刻充沛,充满对他人的爱?
“来吧!”卢克命令道。
他领着佩尔杜穿过长廊,右转,然后左转,又是一道长廊,接着……
一道浅棕色的门。曼侬的丈夫先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将钥匙插进锁眼里,可靠的大手将黄铜门把手往下压。
“这是曼侬去世的房间。”他嗓音粗哑。
房间不太大,但沐浴在阳光之中,看似还有人住。一只高木柜,一张梳妆台,一把椅子,上面挂着曼侬的衬衫。扶手椅旁的小桌上有一本摊开的书。这间房有生活的痕迹,不像他留在巴黎的那间——荒凉凄冷,疲惫哀伤,他把他们的记忆和爱情锁在里面。
住在这间房里的人好像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一扇宽敞的门通向石砌露台与花园,园中长满七叶树、叶子花、杏仁树、玫瑰丛和杏树,一只白猫在林间穿梭。让望着床铺,上面铺着一条鲜艳的拼布被,婚礼前,曼侬在他巴黎的住所缝制了这条被子,当时她还绣了书鸟的旗帜。
卢克顺着佩尔杜的目光看过去。
“她是在这张床上走的,那是1992年的平安夜,她问我她能不能挨过那一晚,我说能。”
卢克转向佩尔杜。他的眼神变得非常阴郁,脸庞被痛苦撕裂,所有的自制力都抛弃了他。他突然开口,嗓音嘶哑哽咽、忧伤痛苦:“我说能,那是我唯一一次对我妻子说谎。”
在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前,佩尔杜已经伸出手把卢克拉了过去,另一个男人并没有抗拒。
他叹息着:“哦,天啊!”回应佩尔杜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