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2/3页）

是这样，但他说：“我能感受到的，你不必每隔几年就说一次。”

她笑起来，骂他是厚脸皮的小鬼。

真好，快51岁了，还是个小孩。

丽拉贝儿又埋怨了前夫几句，但语气充满亲昵，她也习惯性地抱怨了秋季的图书出版情况。

所有一切一如既往，却又截然不同。

佩尔杜穿过码头区，向书店走去，MM已经把装明信片的架子推到店外了。

“今天天气很好啊！”老板对他喊道。他交给蒙福莉夫人一包牛角面包。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太阳快下山时，他退到店里他最喜欢的角落，从这一角他可以观察到大门、玻璃上反射出的天空和一小片海洋。

然后，在思绪当中，他看到了她。他看见她的倒影，她看起来仿佛是直接从云层和水面中走出来的。狂喜涌入他的血管。

让·佩尔杜站起来，他的脉搏加快，他从未准备得像现在这么好。

现在！他心想。现在，时间正在汇合。他终于离开了麻木期、停滞期、伤痛期。就是现在。

凯瑟琳穿着一件浅蓝灰色的连衣裙，衬托出她的双眸。她挺胸阔步而来，姿态婀娜，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

之前？

她也成功地从一个结束走到了一个开始。

她在柜台前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方位。

MM问：“夫人，您是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是的，我找了很久，但现在找到了，那个特殊的东西在这里。”说着，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书店另一头的佩尔杜，笔直朝他走去。佩尔杜上前迎接，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无法想象，我等了你多久，终于等到你请求我来找你。”

“真的？”

“哦，真的。而且我饿极了。”凯瑟琳说。

让·佩尔杜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那一晚，他们第一次接吻——在这之前，他们吃晚餐，在海边散步，美妙极了；在凉亭旁的芙蓉花园轻松闲适地长谈，其间，他们喝了点儿小酒和好多水，最重要的是，他们如此享受彼此的陪伴。

“这里温暖的空气真舒服。”有那么一刻凯瑟琳说。

是的，萨纳里的太阳吸走了他体内的寒意，晒干了他所有的泪水。

“还给人勇气，”他低声说，“给人信赖的勇气。”

徐徐晚风中，对生活的大胆信赖令他们迷茫而陶醉，他们接了吻。

让感觉像是初吻。

凯瑟琳的嘴唇柔软，与他的嘴唇一起移动，完美吻合。终于，可以吃她、喝她、感觉她、爱抚她……令人如此兴奋迷醉。

他抱住这个女人，温柔地亲吻、轻咬她的嘴唇，用自己的双唇探索她嘴唇的每一个角落。他一路往上，亲吻她的面颊、她芳香娇嫩的太阳穴。他把凯瑟琳拉过来，充满柔情蜜意。只要她在身边，他便不会睡不好了——再也不会。寂寞再也不会让他心生怨恨，他得救了。他们互相扶持。

“喂！”她最后喊了一声。

“怎么了？”

“我查了一下，我最后一次跟前夫上床，是2003年的事，当时我38岁，而且我认为那是场意外。”

“太好了，那么，我们两个之中，你比较有经验。”

他们大笑。

多么奇怪，佩尔杜心想，一个笑可以抹去如此之多的痛苦折磨。单单一个笑，就能让岁月汇流……然后流走。

“我倒的确知道一件事。”他说，“在海滩上做爱其实没有那么浪漫。”

“沙子都跑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最糟糕的是蚊子。”

“海滩上没有什么蚊子吧？”

“其实，凯瑟琳，我不知道。”

“那么我证明给你看。”她柔声说，拉着佩尔杜走进空着的卧室，露出年轻而无所顾忌的表情。

在月光下，佩尔杜见到一个四足影子：小来坐在露台上，礼貌地转身，布满橘白相间的阔条纹的背部朝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