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2/3页)

马克斯的耳根红得发烫。

“下一个问题,灵魂解读师。”

“是碧吉特·卡伦吗?”

“老天,才不是!”

“但萨纳里还活着?”

萨米莞尔一笑:“哦,是!”

“你能……介绍我认识她吗?”

萨米想了一下。

“能。”

“怎么介绍?”

“那不是一个能用‘是’或‘不’回答的问题。”马克斯提醒他。

“嗯,今天我要煮马赛鱼汤。”库尼奥插嘴说,“我7点半来接你,这样你就可以继续跟佩尔杜船长玩‘是或不是或不知道’的游戏了,好吗?你不会倒霉到已经订婚了吧?想来参加游船之旅吗?”

萨米把男人们逐个看了一遍。

“想,不想……想。”她最终果断地说,“那么,一切都搞清楚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必须到外头跟那些奇妙的生物打个招呼,用托尔金创造的语言说几句好话。我已经练习过了,但听起来像是楚巴卡[3]在发表新年贺词。”

萨米站起来,他们又仔细看了看她那双夸张的霍比特人脚套。

她走到门口,最后一次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

“马克斯,你知道吗?当一颗星星诞生后,它要花一年的时间长到最大,接下来的几百万年纵情燃烧,很奇妙吧?你有没有尝试过创造一种新语言?或一些新词?希望面前这位法国当今30岁以下的最知名的作家今晚能送我几个新词,就这么说定了?”

她深蓝色的眼眸火花闪耀。

一颗小炸弹在马克斯的想象力中爆炸,在他内心的秘密花园播撒了无数的种子。

那一晚,萨尔瓦·库尼奥换上了最好的一套格子衬衫、牛仔裤和漆皮鞋,去印刷厂接萨米。萨米站在门口,身边是三只皮箱、一盆羊齿植物,她的雨衣挂在手臂上。

“真希望你是来带我跟你一块儿走的,萨尔瓦,虽然你是邀请我去做另一件事。我在这里住得够久了,”她用这段话代替了问好,“就快10年了。如同黑塞所说,是一个完整阶段了。现在,该是时候往南走,重新学习呼吸,看看大海,再亲吻一个男人了。天哪,我都快60岁了,要走进人生的黄金时代了。”

库尼奥直视着书城女人深蓝色的眼睛。

“我的邀请仍然有效,萨米·泰基瑟女士。”他说,“我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我没忘记,那不勒斯来的萨尔瓦托·库尼奥。”

他叫了一辆车,把她打包好的行李送上船。

“嗯……我这样想不知道对不对?”之后,当萨尔瓦拖着行李走过舷梯时,困惑的佩尔杜问,“你不只是来吃晚餐的,你还要搬进来。”

“你想得没错,亲爱的。我可以搬进来吗?住一小段时间?直到你起航把我扔到水里?”

“当然没问题,儿童书架旁有一张空着的沙发。”马克斯说。

“我能说句话吗?”佩尔杜问。

“说什么?难道你不同意?”

“呃,同意。”

“谢谢。”萨米显然很感动,“你们不会听到我发出什么声响的,我真的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唱歌。”

那晚,在寄给凯瑟琳的明信片上,佩尔杜记下了马克斯当天下午想出来的要在晚餐时献给萨米的新词。

萨米觉得这些词汇很美,反复念给自己听,舌头上滚动它们的发音,如同含着一块蛋糕屑。

星盐(指河上星星的倒影)

太阳摇篮(指大海)

柠檬吻(每个人都清楚它的意思!)

家庭之锚(指餐桌)

心痕(指初恋)

时光面纱(你在沙坑里转个圈,发现自己老了,一笑就会尿湿裤子)

梦侧

能够渴望的渴望

最后一个词成了萨米的最爱。

“我们都活在能够渴望的渴望之中。”她说,“每一种渴望都不一样。”

[1]霍比特人:《魔戒》系列小说中一个虚构的种族。霍比特人身材矮小,头发卷曲,脚掌上长着坚硬肉垫和褐色毛发。——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