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2/3页)

库尼奥的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他抓起缆绳和救生圈。

“把船开近一点!”他发号施令。“马克斯!”他大声说,“别弹琴了!马上来……现在!”

佩尔杜奋力将书船向河岸驶去,库尼奥在栏杆旁站好,将绳子绑上救生圈,粗短的双腿撑在船舵上。接着,他用最大的力气将救生圈抛向水中的女人。他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马克斯,后者的脸色惨白如纸。

“我抓住她时你就用力拉,像拉车的马一样用力,年轻人!”

库尼奥踢掉鞋子,一头扎入河中。一道道闪电撕裂天空。

马克斯与佩尔杜看着库尼奥游着自由泳,有力地翻过狂怒的波浪。

“该死,该死,该死!”马克斯用夹克衫的袖子包住双手,又一次抓紧了绳子。

佩尔杜“哐”的一声抛下了锚。驳船颠簸不定,像在洗衣机里一般被抛来抛去。

库尼奥伸手去抓女人,并将她一把抱住。

佩尔杜与马克斯用力拉绳子,将两人拉上了船。库尼奥的胡须在滴水;女人心形脸蛋上贴着湿透了的红棕色头发,像卷曲的海草。

佩尔杜冲进驾驶舱,正要抓起无线电呼叫急诊医生,感觉到库尼奥又湿又沉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别!那个女人不希望你叫人来,她会没事的,我会照顾她——她需要擦干身体,暖和起来。”佩尔杜相信库尼奥的话,不再多说。

起锚后,航行了一段时间,佩尔杜看见屈斯里的码头出现在迷雾之中,于是将“露露”驶入河港。在雨水和风浪的夹攻之下,他和马克斯努力将船系在浮桥上。

“我们必须下船!”在怒号的风声中,马克斯大喊道,“这船会把我们颠死!”

“我不能把书和猫丢下不管!”佩尔杜大声回答。水流进他的耳朵,顺着脖子往下淌,钻进他的袖口。“无论如何,我是船长,做船长的不会弃船。”

“遵命!那我也留下。”

船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好像他们的脑袋里都掉了颗螺丝。

库尼奥在佩尔杜的舱房搭好床铺,帮落水的女人脱掉衣服。那个有着桃心脸的女人赤裸着身子躺在一堆毯子下,露出十分幸福的表情。意大利人则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显得有点儿傻。

他跪在女人旁边,喂她喝普罗旺斯蔬菜蒜泥汤。他把大蒜、罗勒和杏仁酱舀进一个汤杯,再用美味的蔬菜肉汤稀释。

女人一边喝,一边对着他微笑。

“所以你是萨尔瓦,从那不勒斯来的萨尔瓦托·库尼奥。”她说。

“是的。”

“我是萨曼莎。”

“你真美。”萨尔瓦说。

“那个……外面不太严重吧?”她问。她的眼睛非常大,眼珠是极为深邃的蓝。

“严重!”马克斯大声回答。“呃……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点阵雨,周围有些水气。”库尼奥想让她安心。

“我可以给你们读点儿书。”佩尔杜建议。

“或者我们可以唱首歌。”马克斯补充,“大家围起来唱。”

“或者做菜。”库尼奥建议,“你喜欢法式炖肉吗?一种加上普罗旺斯香草的炖菜?”

她点点头:“还有炖牛颊肉,对吧?”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不开呢?”马克斯问。

“生命,水,螺纹鱼罐头。”

三个男人盯着她,完全糊涂了。

佩尔杜最初以为这个萨曼莎可能会说些疯话,做些疯事,但她看起来并没有疯,实际上也没有疯。她只是……古怪。

“管他三七二十一。”他回答,“可螺纹鱼是什么?”

“你是故意跌进水里的吗?”马克斯问。

“故意?当然啦。”萨曼莎回答,“谁会在今天这种天气出门散步,然后意外仰面跌入水中?那也太笨了吧!不是意外,这种事必须事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