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2页)
如今只剩下我。
他握紧拳头,用力压住灼热的双眼。
佩尔杜先生一次又一次努力抑制住汹涌的泪水。他喉头发紧,几乎不能呼吸,后背火辣辣地疼。
等到喉头的痛楚消退,佩尔杜先生站起来推开窗户。香气从后院飘了进来。
那是格登博格家小花园里的药草味。迷迭香和百里香,混合着盲人足医——“足语者”车先生用的按摩精油的香气。除此之外,还有可丽饼的香味,混合着科菲家里非洲烧烤的辛辣肉香。在这些香气之上,是6月巴黎的暗香浮动,是青柠花与希冀的芬芳。
但是佩尔杜先生不会让这些气味影响他。他抗拒它们的诱惑。他已经极为擅长忽略任何能勾起他渴望的事物——香气,旋律,万物之美。
他走到空荡荡的厨房隔壁,从储物室拿来肥皂和水,开始清洗木桌。
他极力从脑海中抹去那个模糊的画面:他坐在这张桌子旁,不是一个人,而是和——
他又洗又擦,不去想那个锥心的问题:他刚刚打开了通往那个房间的门,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梦,所有的过往就埋葬在那里,而现在他应该怎么办?
回忆如狼。你无法将它锁住,也不能期望它把你遗忘。
佩尔杜先生把狭长的条桌搬到门口,从书架中间举过去,越过书的魔山,然后走过门厅,将它搬到对面公寓门口。
他正要敲门,耳边忽然传来悲伤的哭声。
压抑的啜泣,像是用垫子捂着嘴哭。
绿色的门后有人在哭泣。
一个女人。她在哭泣,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她的哭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