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伦敦(第2/2页)
那无甚影响,在之后的日子里,
无论这棵幼枝,抑或那棵幼枝,是否能点燃火焰。
四点了。因着某个无形却恒久的月亮,婴儿车的大潮每天两次涌向公园。若是在一年中的其他日子里,这通常是退潮的时间。这些婴儿车会平缓经过每一个出口,回到贝斯沃特、肯辛顿、布朗普顿、贝格拉维亚、梅菲尔的儿童房的茶桌:时髦闪亮、优雅昂贵的婴儿车,它们结实稳固,配好弹簧,安好靠垫,由训练有素的保姆推着,里面躺着出生良好、营养充足的孩子。那天午餐会里那个女人所谓的“真正的乖孩子”:这些孩子拥有摇摆木马、绘有兔子的特制家具,以及配搭好的帽子和外套,他们的祖母还得在乡下有间别墅。但到了八月,公园的堤岸被这大潮遗弃,另一种潮水替代了它。他们小小的队伍在破败、湿滑的草地上蔓延开来——脸色苍白,身材削瘦,衣服破烂不堪,开心而又狡猾。男孩们总是带着网和果酱罐,而最年长的女孩几乎总是在用力拖拉一架破旧的折叠式婴儿车,车里可能有个婴儿,有时候,里面会躺着一个曾经是婴儿的小孩,嘴上沾着果酱,从车里探出身子。
这些是另一类孩子。要是运气好,战争在他们长大之前发生,那他们可能有一天会见到奶牛、奔流的溪水和生长的玉米。不过没有别的可能。除非,当然,除非发生奇迹;除非能在不改变质地的情况下改变结构,就算战争不一定真会爆发,英国人仍会记得如何打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