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5/5页)
在我“水扬”之后,螃蟹医生几乎完全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说“几乎”是指,虽然豆叶和我不再去白井茶屋给他陪酒,但我偶尔也会在祇园的宴会上碰到他。男爵我却再也没有见过。我仍然不知道他在我“水扬”升价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回想起来,就能理解为什么豆叶会希望我们分开了。我在男爵身边也许会浑身不自在,正如豆叶留我在他身边也会浑身不自在。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怀念这两个男人。
但有一个人,我热切渴望能与他再次相见,相信我不必说出他是会长。他在豆叶的计划里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因此我也不认为我和他的关系会因我“水扬”的结束而改变或终结。不过,我得承认,几周后我听说岩村电器公司打电话来邀我去陪宴,我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到的那天傍晚,会长和延都在。要在以前,我当然是去坐到延身边,但如今妈妈已经收养了我,我就不必再把他当成我的救星了。恰好会长身边有个空位,我就过去坐了下来,心里一阵激动。我给会长斟酒时,他很是亲切友好,喝酒前还举了举杯,以示谢意,但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看我一眼。而延,每当我向他看时,他都盯着我,好像我是这屋里他唯一看到的一个人。我当然知道对某人心有所待是何等滋味,所以宴会结束前,我借机过去陪了他一会。此后我就小心翼翼地不再忽视他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天傍晚在宴会上,我偶尔向延提起,豆叶已经安排我去参加广岛的一个节日。我都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我的话,但第二天我课后回到艺馆,在屋里发现一只新的木质旅游箱,是他送给我的。这箱子甚至比我向阿姨借去参加男爵箱根宴会的那只还好得多。我原以为既然延已经不再是豆叶任何计划的重点了,我就可以把他甩开,如今我为这种想法感到羞愧难当。我给他写了封谢柬,告诉他我非常希望能在下周见到他时当面道谢。那是岩村电器公司筹备了好几个月的大型宴会。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宴会开始前不久,我收到通知说已经不需要我出席了。洋子,就是我们艺馆专管接电话的那位,认为宴会被取消了。正巧当晚我要去一力亭茶屋参加另一场宴会。正当我跪在门厅准备进去时,我看见最里面的一间宴会大厅的门拉开了,一个年轻的艺伎走出来,她叫克江。她关门前,我确信自己听到会长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我大惑不解,所以我站起身来,还没等克江走出茶屋就追上她。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我说,“您是刚从岩村电器公司的宴会上出来吗?”
“是啊,很热闹呢。那里肯定有二十五个艺伎,将近五十位客人……”
“那么……岩村会长和延先生都在吗?”我问她。
“延不在。今天早上他身体不适回去了。错过这个宴会,他会很遗憾的。会长倒是在。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自己也不记得说了句什么,她就走了。
在此刻之前,我一直以为会长和延一样乐意我的陪伴,但现在我不得不考虑这是否只是幻想,在乎我的只有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