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塔克特的亚瑟·戈登·皮姆的叙述(第63/70页)
不久,我们看见一群人跑进山里,旋即又扛着许多木桩回到海滩。他们把木桩扛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人群纷纷闪开为他们让路,这一来,我们看到了那个令他们兴奋的东西。开始,我们只看见地上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却没能马上认出到底是什么,后来我们终于看清,原来那就是我们的帆船1月18日从海里捞起的那具红牙红爪的怪兽尸体。盖依船长曾把这具尸体保存起来,打算把它剥制成标本带回英国。我记得,就在到达这座岛屿之前,他还对此事做过吩咐,后来,怪兽被搬进舱内,存放在一个贮藏柜里。刚才那场爆炸把怪兽抛上了海滩,但是它为何在野蛮人中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我们还是弄不明白。尽管他们黑压压一片,离那具兽尸并不太远,但看上去谁也不愿意走得太近。那些搬来木桩的家伙不一会儿就把木桩打进土中,将那头怪兽团团围住,木围栏刚一建成,所有的野蛮人就像潮水一般向岛的腹地涌去,边跑边喊着“特克力—力!特克力—力!”
第二十三章
接下来的六七天里,我们一直呆在山上的藏身之地,只是偶尔小心翼翼地出去弄点水和榛果。我们在平台上搭起一个棚子,棚里铺了一层干树叶,支起三块扁平的石头,既当火炉又当桌子。我们把一软一硬两块木头相对着摩擦,很容易地就生起一堆火。被我们如此及时地捕获的那只鸟虽说嚼起来有点费劲,但味道挺不错。它不是海鸟,而是一种野鸡,羽毛的颜色灰黑相间,翅膀与身子相比显得很小。我们后来在山沟附近又看见过三四只那样的野鸡,它们显然是来寻找被我们捕获的这只的,但由于它们一直没有落地停留,我们便没有机会捉住它们。
有鸟肉吃的日子里我们没受什么苦,可现在鸟肉已经吃光,寻找新的食物就成为绝对的必要。榛果不仅不够果腹,而且害得我们肚子痛,吃得太多还会引起剧烈头痛。我们发现,山下东边靠近海湾的地方有几只很大的海龟,我们也明白,只要不被土著人发现,那几只龟也许很容易捕获。于是我们决定设法下山。
我们从南坡开始,因为那里似乎最平缓,但正如我们曾根据山形所预料的那样,往下还没走上一百码就被一条暗峡挡住了去路,这是埋着我们那些伙伴的那条山谷的分支。我们绕着暗峡边缘走了约四分之一英里,又一道陡峭的深沟横在我们脚下,深沟的边缘无法行走,我们只好退回藏身的山沟。
然后我们又往东去,但结果与南边一样。我们冒着摔断脖子的危险爬了一小时之后,发现只不过下到了一个黑色花岗岩深谷内,谷底有一层细细的粉末,深谷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下去时所经过的那条崎岖通道。我们沿这条通道艰难地爬着,开始勘察山的北面。在这一面我们得万分小心,一不留神就会暴露在村里的野蛮人眼中。所以我们手膝着地慢慢爬行,偶尔还伸直四肢趴在地上,抓着灌木枝拖动身体前进。我们以这种谨慎的方式没爬多远,又被一条裂缝挡住了去路,这条裂缝比我们遇见过的那几条更深,直通那个大山谷。这就完全证实了我们的担心:根本就没有下山的路。这番勘察使我们筋疲力尽,我们赶紧返回平台,倒在干树叶铺成的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
探路毫无结果,我们又花了几天时间搜遍了山顶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探明它到底有哪些实际资源。我们发现,除了那种对身体有害的榛果和一种气味难闻的辣根草外,山上再也找不到其它可食的东西,而且辣根草只生长在一小块十二三码见方的土地上,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吃光。根据我的记忆,到2月15日那天辣根草已经寸草不剩,坚果也所剩无几,我们的处境已变得极其糟糕。[8]16号那天我们又满山顶搜寻,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但依旧没有结果。我们还重新爬下那条使我们得以攀上平台的岩缝,暗存侥幸,想在这条通道中找到通往大山谷的出口,结果依然枉费心机,尽管我们找到了一支滑膛枪,把它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