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博士和费舍教授的疗法(第8/9页)

“他真的成功了?”

“那还用问。看管的和被管的很快就换了个位。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因为疯子是自由了,但看护人员却被监禁了起来,而且——很遗憾地说——受到了颇有礼貌的待遇。”

“但是我想一定很快就发生了一场反向革命。这种情况不可能长久延续的。周围的乡村居民——来参观的人们——他们肯定会报警的。”

“那你可说错了。那反叛的头目可狡猾啦。他根本不允许人来参观——除了有一天,来了一个他根本没理由害怕的样子傻乎乎的年轻人。他让他进来参观了这个地方——就是想使生活内容丰富一点,和他开开玩笑。等把他玩弄得差不多了,就送他出去,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这些疯子统治了多长时间?”

“哦,统治了很长的时间,真的——肯定有一个月——具体有多久我也说不准。在此期间,那些疯子过得可开心了——真的。他们脱掉了自己的破衣服,在衣橱和首饰柜里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古堡的地窖里藏满了酒,这些疯子便开怀痛饮个够。我向你保证,他们的日子过得可好着呢。”

“那管理办法呢——叛乱分子的首领实施的是什么样的管理办法?”

“咳,说到这个,我早就说过了,疯子不一定是傻子。依我看,他的管理办法比它所替代的那一套要好得多。那真是一套很好的办法——简单——便捷——一点没有麻烦——事实上它妙极了——它——”

主人话没说完,就又听得一阵大声呼喊,和早些时候打断我们谈话的那一阵完全一样。不过这一次,呼喊的人好像正迅速向我们冲来。

“天呐!”我惊叫起来——“肯定是精神病人冲出来了。”

“我看很可能是这样,”马亚德先生一脸惨白地回答道。他话音未落,窗外就传来了大声的喊叫和咒骂,情况立刻很明显,是外面有人想闯进屋子里来。有人似乎在用大槌撞门,门栓在强烈的震动下颤抖着,扭弯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极为可怕的混乱。使我大为惊诧的是,马亚德先生猛地躲到餐具柜下。我刚才还指望他拿出决断来呢。乐队里的那些人,十五分钟前还醉得无法尽责,这时都一跃而起,拿起各自的乐器,纷纷爬上桌子,突然同声演奏起“扬基·杜德尔”来,演奏得虽说不太合调,却卖出了超人的力气,一直演奏到混乱结束。

与此同时,在主餐桌上,刚才那个费了好大劲才被拦住没有跳成的先生一跃落在满桌的杯盘酒瓶之间。他一站稳了脚,便开始发表起演说来,那真是一场棒极了的演说,只可惜没人听见。与此同时,那个有陀螺倾向的人绕着房间拼命旋起身子,双臂平举着,使他看上去完全是陀螺的样子,把不小心碰上去的人都打倒在地。这时,又响起了香槟酒瓶塞的砰砰声和酒在冒气的嘶嘶声,我终于发现,这声音来自席间那个表演这种美味饮品的瓶子的家伙。接着,那个青蛙人扯起哑嗓子叫起来,好像他灵魂能否得救完全有赖于他发出的每一个声音。在这片混乱之中,最响亮的要数那阵驴子的叫声。至于我的老朋友儒瓦约斯太太,我真的要为这可怜的女士一洒同情之泪了。她一脸的惶惑,只知道站在角落里的火炉边,拼命地高声唱着“喔——喔——喔!”

事情发展到了高潮——这场戏剧性事件的大结局。由于对屋外人的进攻,里面的人除了鸡鸣驴叫并没有采取什么抵抗措施,餐厅的十扇窗子很快——而且几乎是同时——被砸碎了,一群人跳进我们中间,这些人我看简直就是大猩猩,大狒狒,或者是好望角的黑狒狒。屋子里打的打、跺的跺、抓的抓、嚎的嚎。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呆呆看着这一切时的惊诧和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