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窃的信(第2/9页)

“可是,”我插了进去,“这样的上风,必须是偷文件的人确信丢文件者知道他就是窃贼。谁竟敢——”

“这位偷文件的人,”G先生说道,“就是D大臣,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管他是丈夫之为还是小人之举。偷的手法真是又聪明又大胆。这份文件——坦白地说,是一封信——是该文件的主人单独在王宫里时收到的。她正看着信,这另一位贵族突然闯了进来,她尤其不愿意让他看到这封信。匆忙中她试图把信塞进抽屉,却塞不进,只好把信摊开着摆在了桌子上。不过,信纸最上方写的是地址姓名,下面的内容没有展现出来,信便不太引人注意。就在这时候,D大臣进来了。他那山猫般狡诈锐利的目光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份文件,认出了地址姓名的笔迹,看出了收信人的慌张,揣摩出了她的秘密。他用惯常的方式匆匆地来了一遍公事公办,便掏出了一封和桌上那封有点相像的信,展开来,装出要看信的样子,然后把它紧紧叠放在那封信边上。他接着又聊了约十五分钟时间,谈的都是公事。最后,他告辞的时候,顺手拿走了那封他没有权利拿的信。而信的主人虽然看见了,却因为还有第三方就站在她身边而不敢喊出来。大臣溜了,把自己那封无关紧要的信留在了桌上。”

“瞧,”杜潘对我说道,“你想了解的占上风的原因都在了——偷信人完全清楚丢信人对他的了解。”

“没错,”局长回答道,“过了几个月之后,这样的权力在政治场合上变得非常危险起来。信的主人日复一日地更加坚信必须把信要回来。可是这件事又无法公开进行。最后她万般无奈,让我来负责处理。”

“我相信,”杜潘说着吐出了一串优美的烟圈,“这是她能希望甚至是能想象到的最英明的办事人了。”

“你过奖了,”局长说道,“不过,可能有人是这么想来着。”

“很明显,”我说道,“正如你所说的,信还在这位大臣的手里,而使他占上风的是拥有这封信而不是拿它派具体的用场。一派用场,他就不再有这样的权力了。”

“对,”G说道,“我正是按这样的想法进行的。我首先考虑的是要对大臣下榻之处来一番彻底的搜查,可让我为难的是,搜查一定不能让他本人知道。特别是我被告诫说,一旦让他有理由怀疑我们的计划,情况将变得十分危险。”

“可是,”我说,“对这样的调查你可是相当专业的。巴黎警察局从前常做这样的事。”

“没错,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绝望。这位大臣的日常起居也让我有机可乘。他经常彻夜不回,他的仆人不多。他们都睡在离主人套房很远的房间里,另外,这些人都是那不勒斯人,很容易就喝得酩酊大醉。你知道,我手里的钥匙,可以打开全巴黎任何一扇房门或橱柜的门。三个月来,没有一个晚上我不在D的住处呆上大半夜,亲自搜查那地方。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名誉,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那笔酬金数目很大。等我完全相信这偷信人比我还机敏得多时,便不再去搜查了。我觉得已经把所有可能藏着这封信得角落都查遍了。”

“但是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尽管信也许是在大臣手里,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但他是否可能把信藏在了别处而不是自己的住处呢?”

“这不大可能,”杜潘说道。“照宫廷上目前的特殊情况看,特别是据说D某人也卷入其中的那些阴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立刻需要这份文件——随时都会有人命令立刻拿出这份文件。这一点和掌握这份文件几乎具有同样的重要性。”

“能随时拿出这份文件?”我问道。

“就是说,能随时销毁这份文件,”杜潘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