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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福赛思,此刻我刚获悉伍德拉夫小姐安然无恙。她不想让人家知道她在哪里,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希望明天会有她的进一步消息。外出搜寻的人归来时,请把这包东西交给他们。’你看这样行吗?”
“太好了。但是这钱应该由我来出。”查尔斯掏出一只绣花小钱包,是欧内斯蒂娜绣的,从中取出三枚一英镑的金币,放在格罗根身边的绿布书桌上,医生退还给他两枚。他抬起头来笑了。
“福赛思先生正致力于消灭酒鬼。我认为一枚金币足矣。”他把信和金币放进一只信封,封好口,出去派人迅速投递。
他回到房间时说道:“现在该说姑娘的事了,怎么办?她现在何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一点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明天早上她会到她指明的地点去。”
“但你当然不能去。就你目前的处境,你不应该再冒险陷得更深了。”
查尔斯先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低下头望着地毯。
“我听你的。”
医生很细心地注视着查尔斯。前面是他设计的一个小测验,目的是刺探他的内心情况,结果和他所预料的一致。他转身走向书桌旁的书架,拿来了他以前给查尔斯看过的那本书:达尔文的大作。他隔着壁炉与查尔斯对面而坐。他露出一丝笑意,眼睛从眼镜上方望着查尔斯,把一只手放在《物种起源》上面,好像是手按《圣经》宣誓一样。
“在这个房间里说过的或将要说的,都不要带到这个房间外面去。”他把书放在一边。
“我亲爱的医生,不必如此吧。”
“对医生的信任是医学的一半。”
查尔斯懒洋洋一笑,“另一半呢?”
“对病人的信任。”没等查尔斯说话,他已经站立起来,“对了,你是来向我请教的,没错吧?”他看查尔斯那眼神,仿佛是要跟他来一场拳击。他已不再是爱开玩笑的爱尔兰人,而是好斗的爱尔兰人了。他开始在他的“小屋”里踱步,两手从礼服大衣底下伸进去叉在腰上。
“我是一个年轻女子,受过教育,智力过人。我认为这个世界待我不好。我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做了傻事,例如在生活道路上头一次遇到一个英俊的坏蛋就一头栽了进去。更糟糕的是,我竟然爱做命运的受害者。故作忧郁我很在行。我有一双悲剧式的眼睛。我无缘无故地哭泣。等等,等等。现在……”个子矮小的医生朝门口挥手,仿佛是在祈求魔力。“……来了一个年轻的神仙,聪明,好看。我所接受的教育教我钦佩的就是这一阶层的人,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样本。我看出他对我感兴趣。我装得越忧伤,他对我的兴趣越大。我跪在他面前,他把我扶起来。他把我当贵妇看待。不,他待我比贵妇还要好。他以基督教兄弟般的爱心,主动提出要帮助我摆脱不幸的命运。”
查尔斯想打断他的话,但是医生让他别说话。
“现在我很穷。比我幸运的女人施用各种诡计去控制男人,她们的手段我一种也不能用。”他举起食指,“我只有一件武器,唤起这位好心的男人对我的同情。同情心是需要不断培育的。我已经给这位行善者讲述了我的过去,他相信了。接下去该怎么办呢?我必须让他同情我的现在。有一天,我在被禁止前往的地方散步时,抓住了一个机会。我故意让一个人看见我在那里,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把我违禁的罪状报告给不会宽恕我的人。于是我如愿以偿,被解雇了。接着我便失踪了,给人们造成一个强烈的印象,好像我会跑到最近的悬崖,从顶上跳下去。当我身处绝境时,我从痛苦的深渊里发出呼号,我向我的救星求助。”讲到这里他停顿良久,查尔斯的目光与医生的目光缓慢相遇,医生笑了,“当然,我所讲的有一部分是揣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