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第5/6页)



  她抬起头对司徒玦说:“如果我赢了,那也是我应得的!”

  司徒玦忽然觉得她也是可怜,忙忙碌碌营营苟苟,其实一生都走不出那个打醋的穷人家女孩的影子。护住了瓶子,醋也没洒,可跑累的心和摔破的伤口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感觉?

  司徒玦陪着吴江和阮阮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阮阮家人也回酒店休息了。吴江的父母在等待司机开车过来接。

  吴江走到一边去给司机打电话,阮阮也不在旁,司徒玦向多年未见的一对长辈问好,竟然也有几分尴尬的意味。

  吴江的爸爸话依旧不多,陈阿姨还是那样和善。

  “你爸有事,你妈腰病犯了,他们来不了早跟我说过,想不到你回来了。”陈阿姨摸了摸司徒玦的头发,“小司徒长大了,越来越漂亮,找到了好人家没有?”

  司徒玦感觉那双属于“妈妈”的手,居然喉咙一阵梗咽,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垂首。

  陈阿姨见状,叹了口气,“吴江去美国那会,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她说的是三年前吴江被派遣到美国学习的事,那时吴江在费城。他刚下飞机报到那天,司徒玦连夜赶最后一班机从洛杉矶去费城。她想过,如果最后一班机赶不上,她也不回去了,就留在机场,等着次日最早的一趟航班。她那么急切地要见吴江一面,哪怕只是跟他说几句话都可以。

  司徒玦是断了根的浮萍,吴江已经是她所有回忆里唯一还带着暖意的存在。

  吴江在费城的那一年,司徒玦是和他走得很近,只要时间和经济上允许,他们都会想办法去看对方,那些在一起的日子也的确有一种很简单的快乐。用吴江的比喻来形容,最好的朋友就像马桶,人只有在马桶上才会彻底地放松,你不用时时刻刻跟它在一起,但是当你着急的时候只会想到它。

  司徒玦不会告诉别人,吴江回国的前夜曾经跟她提过;

  “司徒,如果人一定要结婚,不如我们俩结婚吧。”

  司徒玦傻傻地问:“可是你爱我吗,吴江。”

  “爱也不是婚姻必须的条件。就算再相爱的人在一起也不一定比我们更适合对方。”吴江说:“其实不要爱得太深反而更容易幸福。”

  司徒玦想了很久,到最后还是拒绝了,吴江问她原因,她说:“嫁给你很简单,可是现在我身边已经没有别的人,不舍得到头来连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也没了。”

  吴江会意,笑着点头,可渐渐地,他眼里也有了湿意。在异国他乡的夜风里,老友天涯诀别的前夜,他放任自己捂着脸流泪。司徒玦不知道吴江独自一人的时候有没有恸哭过,但是换做是她,如果还有眼泪,也愿意在这个时候哭一场,趁着还有个知晓的人在。那个夏天他们曾经失去了什么,至少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个活着的人什么都明白。

  如今司徒玦替吴江感到庆幸,如果当时他娶了她,就错过了阮阮。阮阮是个不错的女人,或许她和吴江在新的人生里会有另一种幸福的可能。

  “阿姨你真会开玩笑,吴江怎么会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司徒玦自嘲地回答陈阿姨,她过去的事吴家也不可能没听说。

  陈阿姨笑了笑,她的儿媳妇阮阮正在和酒店的人核帐买单,忙得不亦乐乎。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吴江愿意,他娶什么人我们都已经无所谓了。”

  等到吴江的父母也被接走,灯光一盏一盏逐渐暗下来的酒店大堂除了工作人员,就只剩下司徒玦和一对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