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5/10页)

金凯德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很满意:“如果你想待在局里,就必须学会宠辱不惊。”

“我学过了,布莱恩!”

“别喊。”

“我学过了。”她重申了一遍,声音稍低了一点,“十年前,我还是个新人,没什么经验,督察不知道他可以信赖我到什么程度,于是就给了我这种任务——我很高兴地接下了任务,认真负责地交了差,证明了我他妈可以胜任真正重要的工作!”

“十年不算什么。”金凯德说,“我在这里干了二十五年。”

她试图跟他讲理:“听着,你才刚刚接管分局,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一个本该给新手来做的案子交给了你手下最好的特工。你做了什么,大家都看着呢。到时候谁都会觉得你嫉妒贤才。”

“你说得没错。我才刚得到这个职位,你已经在对我指手画脚了。回去干你的本职工作吧,马多克斯。”

她瞪着他。反正他肯定不会解雇她。

他说:“这次会议结束了。”

朱迪不甘心。她内心的愤怒就像一锅沸水。

“结束的不仅仅是这次会议。”她说着,站了起来,“操你妈的,金凯德。”

他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朱迪说:“我不干了。”

然后,她扬长而去。

“你真的这么说了?”朱迪的父亲说。

“是啊。我知道你会反对的。”

“至少这一点你说对了。”

他们正坐在厨房里喝绿茶。朱迪的父亲是旧金山警察局的警探。他做过很多密探工作,是个体格强健的人,在他那个年纪的人当中,他的身体算是非常健康了。他生着浅绿色的眼睛,头发花白,扎着马尾。

他就快退休了,正为此而发愁。执法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希望自己能一直当警察,直到七十岁。当得知女儿明明没有必要辞职却愤然辞职的情况时,他惊骇不已。

朱迪的父母是在西贡结识的。那时候,她父亲是个军人,美国军方在越南的身份还是“顾问”。她母亲出身于越南一个中产家庭:朱迪的外公在越南财务部担任会计。朱迪的父亲将新娘带回了家,朱迪在旧金山出生了。小时候,她把父母称为Bo和Me,那是越南语中的“爸爸”和“妈妈”。那些警察同事听了,就把她的父亲称为“Bo马多克斯”,也就是“马多克斯老爹”。

朱迪很爱他。她十三岁的时候,母亲在车祸中去世了。从此以后,朱迪一直跟老爹比较亲近。一年前,她跟唐·莱利分手后,就搬进来跟父亲一起住了。

她叹了口气:“我一般都不会失算,你得承认。”

“除非真的是碰到了很重要的情况,要不然你不应该辞职。”

“但是现在我已经告诉金凯德我不干了,我估计就真不干了吧。”

“你都跟他撕破脸了,我估计你确实得辞职了。”

朱迪站起身来,往两个人的杯子里都添了茶。她内心的愤怒依然在沸腾:“他真是个脑壳里有屎的笨蛋。”

“那是,因为他失去了一个优秀的特工。”老爹呷着茶,“但是你更笨——你丢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今天有人给了我一份更好的。”

“啥公司?”

“布鲁克斯-菲尔丁,就是那个律所。我去那儿能拿到的薪水比我在FBI的工资高两倍。”

“那都是助纣为虐的人才去的地方!”老爹愤然说道。

“每个人都有权得到有力的辩护。”

“你怎么不跟唐·莱利结婚生孩子?有了孙子,我退休以后就不愁没事做了。”

朱迪面露苦相。她从来没有告诉老爹她跟唐分手的真正原因。真相很简单,他有了外遇。他觉得内疚,就向朱迪坦白了。他只是跟一个同事短暂地劈过腿。朱迪试图原谅他,但是从此以后,她对唐的感觉就不再像以前一样了。她不再迫切地想跟他做爱。她对别的男人也没有感觉了。她内心的某个角落里安上了开关,她对异性的欲望被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