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相(第7/10页)

如今大计未成,急缺人手,能得如此一员部将,算得上是一桩幸事。想到这里,卢檀心情舒畅,只求快些抵达营内,填饱肚子睡个畅快。

越河出山,看见城楼影子。这时哨兵策马回报,说城外不见有人扎营。

卢檀一楞,又问哨兵道:“那你可知钟将军踪迹?”

谁料哨兵答:“小人未敢靠近,但陕州城上,似挂钟字大旗。”

卢檀又喜又惊,催促众兵士加快脚步。果不其然,陕州城下,城门洞开,女墙之上,面面钟字旗迎风飞舞。

卢檀令队伍驻扎城外,自己带一队轻骑,先行进入城,见一队人马分列两旁,领队行礼道:“恭候卢将军多时了。”

卢檀牵住辔头,环视左右,问道:“钟将军人呢?”

领队答:“钟将军率队伍东进洛阳,此时恐已到了。”

十八

正月过后,红月楼失去往日热闹,卢檀几次去,发觉来人渐少。

此于卢檀不啻为一件乐事,每夜,卢檀轻车熟路摸上楼阁,红帐里总有一个人等他。

香闺之中,皆是宫中物什。钗头、华胜、挑心、臂钏,皆散于奁外,堆满妆台。

帐中之人面对铜镜,手中玉梳轮轮而下,于红纱上投下一帘倩影。

在帐幔里,卢檀忽觉心识模糊,头脑混沌,分不清现实虚幻。冥冥中,卢檀觉得,自己钟爱云儿,并非出于美貌,只因其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令自己迷醉。

云儿梳罢,长发绾成团髻,望向卢檀,似要言语,却又踌躇。

卢檀眼神中满是关切,忙问道:“云儿可否有话要说?”

“云儿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日之后,你便随我进宫。”卢檀笑道,“还有什么说不得?”

“云儿在意的,便是入宫一事。”她叹气道,“不知陛下可否记得,初见面时,云儿那一番话语。”

“初见面时?记不得了。”

“当初云儿曾言,官人虽桀骜,却也惹人生怜。云儿这些时日陪您左右,心中所愿的,只是官人不必形单影只,与我共解忧愁。”

“不假。与你相伴时,我已不知愁为何物。”

“云儿忽觉此事不妥。这般如胶似漆,只会麻痹人心,长此以往,终将会葬送陛下基业。”

卢檀蹙眉,直视云儿双目,笑道:“我一路杀到京城,夺取天下,无人龃龉。如今,我想要一女子进宫,及笄为后,反倒惹下无数口舌。他们说不可做,我便偏要做。我倒要让他们看看,天下到底是谁的。”

恣笑声中,云儿不语,一双黑色眸子黯淡下去。

十九

于陕州休息一夜,卢檀整兵备马,开赴洛阳。

城中粮草充足,众人筹备半日,一切就绪,只待卢檀一声令下。

此时卢檀心似火燎,检阅完毕,便率大军,浩浩荡荡开城。卢檀清楚,洛阳之势不比陕州,城墙坚固,兵精粮足,若钟云擅自攻城,恐会有闪失。

卢檀命令士兵快马加鞭,令钟云原地待命,一面加速行军。三日后,至洛河畔,前方探子回报,言钟云正扎寨于洛阳城外,未曾进攻。

卢檀闻言,心中石头落地。渡河后,卢檀即刻便来到营外,见钟云正领一队兵马,迎接于辕门之下。

“你也不曾回报,怎雷厉之间,就拿下陕州城?”卢檀笑问道。

“末将见陕州城内空虚,心中急于立功,擅自下令攻下此城。”

“好。”卢檀称赞道,“云弟有勇有谋,将军队托付于你,果真不负期望。”

钟云闻言,默然不语。

“如若无事,暂且回营休息,待天黑时,再与你饮酒畅谈。”卢檀道。

“将军暂且留步。”钟云道,“进攻洛阳一事,我有几事禀报将军。”

卢檀随钟云入帐,既落座,看他拾起案上一折信纸,将至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