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8/9页)
传杰一愣说:“玉书,你什么时候织的?”玉书说:“还能让你知道?道上别不舍得吃喝,身子要紧。”传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夏元璋说:“传杰啊,这趟买卖回来之后我就彻底撒手了,货栈就交给你了。抽空和你爹商量商量,早些把你和玉书的事办了,我也想抱外孙了。”玉书羞赧地说:“爸!”夏元璋从常先生手里接过酒杯说:“好了,不说了。来,喝了这杯饯行酒上路吧。”传杰喝罢饯行酒,跳上马车上路了。
韩老海牵着四匹马进了朱家大院。朱开山迎出屋子,惊呼道:“老海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韩老海说:“你装什么糊涂?我是来还债的,这四匹马从现在开始姓朱了。”文他娘呱呱笑着跑出屋子说:“大兄弟,在哪儿学的骂人的法子?叫你这么说俺们也是牲口了?”朱开山说:“老海兄弟,这马我是高低不能要,这都是大媳妇闹着玩的,这孩子没轻没重,玩笑闹大了。你把马都牵回去,我好好教训教训她,改日让她给你赔礼道歉,再让她没大没小!”
韩老海说:“老朱兄弟,自古赌场无父子,我输了就是输了,不管是输给了谁,还输得起,你要是不收可就让我没法做人了。”朱开山说:“你说哪儿去了?你说你输了,我们可不认这个账,我们都不认账你还的什么账?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韩老海说:“你不认我认!好,算我说错了,这马不姓朱,可是归你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朱开山火了道:“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也太霸道了!”气得抄起鞭子朝马甩去。四匹马撒开蹄子朝韩家跑去,韩老海冷着一张脸出了院门。
文他娘、那文在灶间里忙活着做饭。朱开山坐在堂屋门前仔细地擦拭着老土炮。玉书疯跑进屋,喘息着说:“大叔,不好了,传文哥她……叫马贼……绑走了!”文他娘说:“闺女,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玉书说:“传文哥在镇上卖完了粮往回走,我正好遇见,刚说了两句话,一伙蒙面人冲过来,把他绑到马车上跑了……”那文惊天动地哭着道:“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擦拭着老土炮的朱开山坐着一动不动。文他娘拍着大腿说:“你怎么一动不动啊?赶紧拿个主意吧!”朱开山说:“不急,是疖子总要有冒头的时候,这回是冒了头了,大戏到了煞尾的时候了。”那文给朱开山跪下了说:“爹,救救传文吧,现在全家就你一个爷们儿在家了!”朱开山说:“孩子,快起来,不要怕,我保证让传文平平安安回来!”忽听“啪”的一声,一只飞镖钉在门上,带着一封信。女人们慌作一团。朱开山取下信,铁青着脸看着,仰天长叹道:“该来的都来了!”
三辆马车拉着松茸从奉天城回来了,传杰坐在马车上。马车飞驰至货栈门口,传杰匆匆跳下车,奔进货栈。夏元璋正在吞云吐雾。玉书疯狂地摔着屋里的东西,哭喊着说:“爸!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怎么就是戒不了呢?怎么一点志气也没有?这个家早晚让你败掉的!”巧云瑟缩着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玉书又冲着巧云来了,说:“你这个糊涂虫,怎么不早说!”巧云抹着眼泪分辩说:“我敢说吗?先生不让。”
夏元璋说:“闺女,没事儿,爹就是玩玩,爹有数,就凭爹的定力,说戒就戒,等传杰回来爹就戒了,你放心。”话音刚落,传杰哭喊着冲进屋里说:“掌柜的,不好了!”夏元璋忽地站起身来说:“传杰,你回来了?买卖怎么样了?赚了多少?”传杰哭着说:“掌柜的,完了,全完了,奉天大菜馆早就进了邵先生的货,咱的货谁也不收,咱们叫邵先生骗了!”夏元璋如五雷轰顶,惊呼一声道:“我的天,这下全完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昏死过去。大伙急忙扶起夏元璋。玉书哭喊着说:“爸,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