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一 章(第3/5页)
他的头发被雨水浸湿,看上去颜色深了许多,而他的系扣休闲衬衫像保鲜膜一样贴在身上。“我们应该赶紧回去,否则你会生病的。”
“没错。”我同意。
“你有没有试过在雨里跳舞?”
“从来没有。”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淘气的笑容,“趁着天晴,去晒稻草。”
“现在天没晴。”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及时行乐?这可不像你呀,家里那位肺水肿晚期病人想喝杯咖啡的时候,你可没这样。”
他夸张地垂下脑袋,“你说的对。”金黄色的眼睫毛下面,他的眼睛凝视着我,“詹纳薇•卢卡斯?”
“克雷格•艾伦?”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他伸出手掌。
又一次,我向他伸出了手。
第 十二 章
CHAPTER.12
阳光透过缝隙照进屋里,我用手挡住阳光,眼睛好痛,我想转过头去,但是却丝毫动不了。我穿着全棉睡衣,因为皮肤敏感,却感觉像粗麻布一样,甚至连我的头发都觉得疼。我把脸埋在被浸湿的枕头,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怎么这么热?用手一摸额头,才知道,房间里让人热得喘不过气来的原因,是我自己。
我能想起的第一件事,是我和克雷格在雨中跳舞,我们真不该这么大意。我记起肿瘤医生曾经警告过我接着会出现的症状:从几个小时到长达一周的高烧、疲劳、呼吸短促、浑身瘙痒、疼痛、黄疸、虚弱、浮肿、炎症……
会不会太迟了?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父亲,安排好伊莎贝拉。万一我活不过今天,伊莎贝拉的未来怎么办?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教会她,还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
越想越害怕,我用尽全力抬起头,想开口喊人帮忙。但是干裂的嘴唇黏在一起,而我头痛欲裂,就像有人用皮靴不断在踢我一样,我只有把头放回枕头上去,什么也做不了,只有躺在那里,无助地眨眼睛。楼下传来伊莎贝拉的笑声,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我想回应她,却只有嘶哑的低语。
终于,我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从门外跑了进来,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背心裙,咧着嘴笑着。“早上好,美丽的妈妈!”
我试图挤出一抹微笑,但是疼痛摆在我脸上。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紧张,随即便跑了出去,过了一小会儿,她回来了,手里牵着我的父亲。我眯起眼睛,可是他的脸还是一片模糊。
“詹妮?”他把冰凉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便立刻抽了回去。“我的天哪!”
我想告诉他:“我没事。”却说了些关于蓝色火车的话。我相信只有一种可能,尤其是当我感到上帝的力量,他带着我穿过云朵,进入天堂。等我被宣布死亡,我被扔出祥和的天堂,一头掉进冰凉的海水。海浪翻滚而来,水从天而降,我歪着头,用水止渴。
当我仰起头,没有看见上帝,而是看见一脸担忧的父亲。我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在浴缸里,父亲拿起一瓢水,浇在我头上,冰凉的水顺着我的头浸湿我的衣服。我打了个寒战,他把瓢放进浴缸里,又盛满了放在我头顶上。
我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牙齿打着战说:“求你了,爸爸,别。”
他把水瓢放在地板上,水溅了一地,随即,他把浴巾从架子上拿下。
我鼓足力气,从冰冷的浴缸里站了出来,钻进浴巾里,慢慢擦干身体。这时,我才发现,伊莎贝拉正蹲在角落里哭泣。
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我试着抬起头,终于疼痛不再。梳妆台上的时钟看来,9点钟,毫无疑问,是晚上9点钟。意识到我睡了一整天,我懊恼地发出一声呻吟。
我看了眼身上的绸缎睡衣,奇怪,我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我用手抚摸着它光滑的面料,想起上一次我穿这件睡衣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