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3/14页)
“我们到天主教传教团避难。”比尔建议道。
保罗想了想,官方也许知道威廉姆斯神父两天前到加斯尔监狱探访过他们。“达德加可能首先就去传教团找我们。”
“有这可能。”
“我们应该去凯悦酒店。”
“他们也许已经不在那儿了。”
“但那里有电话,我们在那儿才买得到机票。”
“还能洗热水澡。”
“对。”
他们继续前进。
突然有人大喊起来:“保罗先生!比尔先生!”
保罗的心脏都停跳了。他环顾左右,看见一辆装满人的轿车缓慢驶来。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乘客——他是加斯尔监狱的一个警卫。
这个警卫换上了平民衣服,似乎加入了革命阵营。他大大的笑容仿佛在说:不要泄我的密,我也不会揭穿你们。
他挥了挥手,然后车就加速驶离了。
保罗和比尔也笑了起来,虽然惊讶,却也放松了不少。
他们进入一条安静的街道,保罗又打算搭便车,站在路上招手,比尔则留在路边,这样开车的人就会认为要搭车的只有一个人——一个伊朗人。
一对年轻人停了下来。保罗上了车,比尔紧接着跳上车。
“我们要去北边。”保罗说。
女人看着男人。
男人说:“我们可以把你们带到尼阿福隆宫。”
“谢谢。”
车开动了。
车外的景象又变了。他们听到了更多的枪声,路上的车更多了,开得也更野了,所有车都在不停地按喇叭。他们看见新闻摄像师和电视报道组站在车顶拍照。暴徒正在纵火烧毁比尔住处附近的警察局。伊朗夫妇驾车缓缓穿过人群时,显得非常紧张——在这样的氛围中,车上坐着的两个美国人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比尔探出身子。“我说,有点晚了。”他说,“如果你们能把我们带去凯悦酒店就最好不过了。我们愿意为此而给你们一些报酬。”
“好啊。”司机说。
他们并没有问报酬有多少。
他们经过了尼阿福隆宫,那里是国王的冬宫。宫殿外像往常一样停着坦克,但现在他们在天线上绑着白旗——他们已经向革命阵营投降了。
车继续行驶,经过残破的建筑,不时遇到路障而掉头。
最后,他们看到了凯悦酒店。
“上帝啊。”保罗动情地说,“一个美国酒店。”
车开进了前院。
为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保罗给了那对伊朗人两百美元。
车开走了,保罗和比尔对他们挥手告别,然后走进酒店。
突然,保罗希望自己穿着EDS公司的商务西装和白衬衫,而不是这身粗蓝布监狱服和脏雨衣。
富丽堂皇的门厅里冷清极了。
他们走到服务台。等了一会儿,才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
保罗询问比尔·盖登的房间号。
办事员查了查,然后说登记入住的人里没有叫那个名字的。
“那鲍勃·扬呢?”
“没有。”
“里奇·加拉格尔?”
“没有。”
“杰伊·科伯恩?”
“没有。”
我把酒店搞错了,保罗说。我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约翰·豪威尔呢?”他想起了那名律师。
“查到了。”办事员终于说,然后告诉了他们一个十一楼的房间号。
他们进电梯上楼。
他们找到了豪威尔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比尔问。
“我要入住。”保罗说,“我太累了。为什么我们不住进来,吃顿饭呢?然后我们可以给美国打电话,说我们从监狱里出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
他们又朝电梯走去。
根据拉西德的叙述,基恩·泰勒渐渐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监狱大门内侧站了大概一个小时。场面混乱不堪,一万一千名囚犯往出口涌,女人和老人惨遭践踏。拉西德一直等着,思考见到保罗和比尔后说什么。一个小时后,人流大大减小。他推断大多数人都出去了。他开始问出来的人:“有没有看见美国人?”有人告诉他,所有外国人都被关在八号楼。他去那里看了,但那里已人去楼空。他搜索了监狱里的每座楼,然后他选择保罗和比尔最有可能走的路线返回凯悦酒店。一路上他时而走路时而搭便车,但始终都在寻找保罗和比尔。到凯悦酒店的时候,他被禁止入内,因为他还拿着枪。他将枪交给了身边最近的年轻人,然后进入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