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9/15页)
他以每辆两万美元的价格购买了两辆路虎揽胜,他还为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大修购买了工具和备用零件。
西蒙斯和科伯恩带了两个伊朗人同行:马吉德和马吉德的一个堂兄,后者是雷扎耶当地某农业大学的教授。教授来德黑兰是为了将他的妻儿送上飞往美国的飞机——西蒙斯骗他说,可以送他回雷扎耶。
他们一大早就离开了德黑兰,后备箱里放着一罐五十五加仑的汽油。刚开始的一百英里,在到卡兹文之前,都可以走现代高速公路。卡兹文之后,就是一条两车道沥青路。山坡覆盖着白雪,但路本身是干净的。如果接下来的路都是这样,那他们一天就能开到。
他们在赞延做短暂停留。他们已经从德黑兰驶出了两百英里,距离雷扎耶还有两百英里。他们同当地的警察局局长交谈,后者是教授的亲戚(科伯恩一向弄不清楚伊朗的家族关系——“表兄”这个词似乎没有严格的界定)。这一带还算安宁,警察局局长说,但到了塔布利兹地区他们就可能会碰上麻烦。
他们继续上路,在狭窄但路况不错的乡村道路上行驶了一下午。一百英里后,他们进入了塔布利兹。那里正在举行示威,但同他们在德黑兰常见的暴力冲突不同。他们甚至觉得去市场上转转也是安全的。
路上西蒙斯都在同马吉德和教授交谈。尽管听上去只是随便聊聊,但科伯恩早已熟悉西蒙斯的手段,他知道,上校是在试探这两人,看他们是否值得信任。目前看来,他们似乎过关了,因为西蒙斯开始不时暗示此行的真实目的。
教授说,塔布利兹周边的农村是支持国王的,所以在开拔前,西蒙斯将一张国王的照片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行驶到塔布利兹北部几公里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麻烦——他们被一个路障拦下来了。路障做得很业余,只是将两棵树横放在路上,车不能高速通过,但可以减速绕行。路障旁站着手持斧子和棍子的村民。
马吉德和教授同村民谈话。教授出示了他的大学证件,还说车上的美国人是来帮助他们做研究项目的。显然,营救队同保罗和比尔逃亡时,也需要带上几名伊朗人,以处理诸如此类的问题。
村民们让他们通过了。
不一会儿,马吉德挥手叫停了对面来的一辆车。教授同这辆车的司机聊了几分钟,然后告诉他们说,下面一个叫科霍伊的镇子是反国王的。西蒙斯从挡风玻璃上摘下了国王照片,以阿亚图拉·霍梅尼的照片替代。此后,他们经常拦下对面来车,根据当地的政治倾向改换挡风玻璃上的照片。
在科霍伊郊外,他们又遇到了一个路障。
同第一个一样,这个路障也很业余,被村民把守,但这一次,站在树干后面的衣衫褴褛的男人和男孩都拿着枪。
马吉德停下车,他们全都下了车。
让科伯恩恐惧的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用枪指着他。科伯恩不敢动弹。
那是一把骆玛手枪。男孩看上去十五六岁。他很可能今天才第一次手持武器,科伯恩想。拿着枪的业余枪手是危险的。男孩捏得很紧,连指节都发白了。
科伯恩害怕了。他在越南曾数次遭遇枪击,但现在让他害怕的是,他可能不明不白地死于擦枪走火。
“俄国佬。”男孩说,“俄国佬。”
他认为我是俄国人,科伯恩想。
也许是因为他留着红色络腮胡,戴着黑色羊毛小帽。
“不,我是美国人。”科伯恩说。
男孩的枪口依然对着他。
科伯恩盯着男孩发白的指节想,但愿这小流氓不会扣下扳机。
村民搜了西蒙斯、马吉德和教授的身。紧盯着男孩的科伯恩听见马吉德说:“他们是在检查我们是否带有武器。”他们携带的唯一武器是科伯恩藏在背后衬衣下的一把带鞘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