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14页)
豪威尔告诉奇安,EDS是一家具有良好声誉的公司,没有做错任何事,并非常愿意配合调查,以清除污名。但是,EDS公司希望自己的员工得到释放。
奇安说他已让助理吩咐达德加复查此案。
这话在豪威尔听来毫无用处。
他告诉奇安,他希望讨论降低保释金的问题。
奇安说的是波斯语,侯曼做翻译。侯曼说,奇安并没有坚决反对降低保释金。侯曼预计保释金可以降低一半。
奇安给豪威尔写了张条子,授权他到监狱探视保罗和比尔。
豪威尔事后回想,会谈没有取得任何成功,但至少奇安没有逮捕他。
他返回布加勒斯特,发现达德加也没有逮捕任何人。
他的律师直觉警告他别见达德加,但如今这种本能同他人格的另一面——急躁——纠缠起来。有时候,豪威尔会对研究、准备、预测、计划感到厌倦——他想解决问题,而不是一直思考如何解决。他喜欢急流勇进,迎难而上,而不是被困难压得寸步难行。这种倾向被亲临德黑兰的罗斯·佩罗加强了。佩罗总是早上第一个起床,问大家昨天取得了什么进展,今天打算完成什么任务——他一刻不停地鞭策着大家。于是急躁打败了谨慎,豪威尔决定会一会达德加。
所以他才害怕。
如果他不开心,他的妻子就更不开心。
安吉拉·豪威尔最近两个月都没怎么见到自己的丈夫。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大部分日子他都待在德黑兰,努力劝说卫生部付款给EDS公司。回美国后,他又在EDS公司总部加班到很晚,解决保罗和比尔的问题,要不然就是跑去纽约同伊朗的律师见面。12月31日,豪威在早餐时间回到家——他又在公司加了通宵的班——却发现安吉拉搂着九个月大的儿子麦克,在阴暗寒冷的房子里的炉火前取暖——冰暴导致了电力中断。他只好让他们搬到他姐姐家,然后又去纽约了。
安吉拉已经承受了足够大的压力,而当他宣布他又要返回德黑兰时,她感到异常沮丧。“你知道那儿是什么状况。”她说,“你为什么要回去?”
难就难在,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他对自己将去德黑兰做什么还不清楚。他是去解决问题的,但他不知道如何解决。如果他能说“这就是我必须做的事,这是我职责所在,我是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那她也许就能理解。“约翰,我们是一家人。这儿的一大堆事我都需要你帮忙。”她说。“一大堆事”是指冰暴、停电和孩子。
“抱歉。你还得尽量一个人扛着。我会同你保持联络的。”豪威尔说。
他们不是那种通过大吼大叫表达情绪的夫妻。他经常加班到很晚,害得她独自吃为他准备的晚餐,但他们最多只是爆发冷战,从不会吵架。但这一次比不回家吃饭要严重得多——他在她和孩子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他们。
那天晚上安吉拉和他谈了很久。谈完之后,安吉拉依然不开心,但至少同意他去了。
那之后,他从伦敦和德黑兰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在电视上看到了骚乱的画面,十分担心他的安危。要是知道了他要去做什么,她肯定会更担心的。
他将对家庭的关心抛到脑后,去找阿波尔哈桑。
阿波尔哈桑是EDS公司的高级伊朗雇员。罗伊德·布里格斯去纽约了,阿波尔哈桑就成了EDS公司在伊朗的负责人(唯一留在那里的美国人里奇·加拉格尔不是经理)。基恩·泰勒回德黑兰后取代了阿波尔哈桑成为负责人,阿波尔哈桑十分不悦。泰勒并不擅长交际(EDS海外公司总裁比尔·盖登曾戏称,基恩这个海军陆战队前队员需要交际训练)。他同阿波尔哈桑之间有冲突,但豪威尔同阿波尔哈桑关系不错,因为阿波尔哈桑能翻译波斯语,还将伊朗的习惯和做事方法教给美国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