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11页)
佩罗一直持乐观态度,认为自己可以通过三种方式中的至少一种将保罗和比尔弄出监狱:法律压力、政治压力或者支付保释金。
但接着就传来了坏消息。
伊朗律师纷纷改口,称这个案子“牵涉政治”,具有“极强的政治色彩”,是“一个棘手的政治问题”。美国律师约翰·韦斯特伯格的伊朗搭档提醒他不要碰这个案子,因为这可能会让事务所得罪伊朗权贵。显然,地方预审法官侯赛因·达德加逮捕保罗和比尔的理由相当充分。
律师汤姆·卢斯和财务官汤姆·沃尔特去过华盛顿,并在摩尔将军的陪同下拜访了国务院。他们原本打算坐下同普雷希特好好谈谈,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释放保罗和比尔。但亨利·普雷希特态度冷漠。他同他们握了手——他们由参谋长联席会议前主席陪同而来,他不得不这么做——但他没有坐下同他们谈,而是径直把他们推给了他的下属。这名下属说,国务院的所有努力都没能取得成果——阿尔德希尔·扎赫迪和查理【12】·纳斯都没能让伊朗当局释放保罗和比尔。
缺乏耐心的汤姆·卢斯勃然大怒。“保护海外的美国公民是国务院的职责,”他说,“而到目前为止,国务院只干成了一件事,那就是将保罗和比尔送进监狱!”
但国务院官员并不认同。“国务院目前所做的事已超出了正常的义务。如果美国人在国外犯了罪,那就必须接受国外法律的制裁——国务院的义务不包括把有罪之人从监狱里释放出来。”
“但保罗和比尔没有犯罪!”卢斯争辩道,“他们被扣押为人质,赎金是一千三百万美元!”但他是白费口舌。就这样,他和汤姆·沃尔特两手空空地返回了达拉斯。
前一天深夜,佩罗打电话给驻德黑兰的美国大使馆,问查尔斯·纳斯为什么还没有同基辛格和扎赫迪提到的官员会面。答案很简单:这些官员都故意不见纳斯。
今天,佩罗又给基辛格打电话,报告了这一情况。基辛格很抱歉,他认为自己已经爱莫能助,但他答应会再给扎赫迪打电话试试。
从汤姆·沃尔特那儿传来的坏消息令局面愈发严峻。沃尔特一直在同伊朗律师商量保罗和比尔被保释的条件。比如,他们是否需要承诺在必要的时候回伊朗接受进一步的讯问,是否能在国外接受讯问?但他得到的答复却是都不行。即便保罗和比尔被释放,也不能离开伊朗。
现在是新年前夜。佩罗已经在办公室里住了三天,睡在地板上,吃奶酪三明治。即便回家他也是孤身一人——玛戈和孩子们还在维尔——而且,因为得克萨斯和伊朗有九个半小时的时差,重要的电话往往都是半夜打的。他离开办公室只是为了去看望母亲。母亲已经出院,在达拉斯的家中疗养。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谈论的也是保罗和比尔——母亲对事态的进展高度关注。
这天晚上,他想吃点热食,达拉斯正冰暴肆虐,于是他决定挑战天气,驾车前往大约一英里外的一家海鲜餐厅。
他从后门离开大楼,钻进旅行车的驾驶席。玛戈有一辆捷豹,但佩罗喜欢普通一点的车。
他很想知道基辛格现在对伊朗或者别的国家地区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扎赫迪以及基辛格认识的其他伊朗官员可能都像理查德·赫尔姆斯的朋友一样——过气了,没权了。国王也是在勉强维持着王位。
从另一方面看,国王及其拥趸也许很快就需要美国的支持,先卖基辛格一个人情也不是坏事。
吃饭的时候,佩罗察觉一双大手放到了他肩上,深沉的嗓音传来:“罗斯,你在这儿干什么?新年前夜竟然一个人吃饭?”
他转过身,看到了罗杰·斯托巴赫,达拉斯“牛仔”橄榄球队的四分卫,他从海军军官学校毕业,是罗斯的老朋友。“你好,罗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