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硝烟散尽(第3/32页)
“小鬼,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能听出他的声音在抖动。
“变了,不只是你,大家都变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温伯格就折好了报纸,背对着我躺下了。
床褥太薄,床架硌得后背生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剧烈跳动的心脏让我无法入睡。深呼吸之后,我抱紧双臂,像胎儿一样蜷缩了起来。
这一次我真的打算阖上眼好好睡觉了。我仍能听见雨滴拍打墙壁的声音,还有远处零散的枪声。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害怕枪声了呢?
得知“轰炸将军哈里斯”的战果有所显现大约是在半个月之后,也就是三月的时候。那时我们已经从阿尔萨斯撤离,回到法国的穆尔默隆营地。为了迎接罗斯福总统和艾森豪威尔最高指挥官,我们穿着正装参加阅兵式。
虽说是战果,但并不是指拿下了德累斯顿,而是指轰炸朝向军工厂密布的鲁尔地区行进。那里是去年荷兰战役的目标所在,但最终并未如愿。
鲁尔工业区跟前就是水面宽阔、水流湍急的莱茵河。在历史上除了拿破仑之外无人能闯进这一要塞。不过空袭行之有效,去年空军轰炸了大坝,高达十码的水壁一泻千里,攻城略地,淹死了好多人。据说空袭一直持续到冬天,战火还烧到了多特蒙德、科隆以及大学城波恩。
到了三月七日,地面部队终于渡过了莱茵河。尽管不断遭遇敌军安置的炸药,但第九坦克师还是渡过了雷马根铁桥,与其他方向行军至此的坦克师会师,现在已经到达了鲁尔地区的科隆、波恩等城市。
欧洲战场的停战已经初现端倪,这并非空穴来风。
“这次的作战计划是在鲁尔地区西北部的韦瑟尔近郊空降。同时英军第一突击队将渡过莱茵河,从侧面对德国第二集团军进行攻击。”
然而后来我们并未出击,第一七空降师代替我们参加了作战。据说原因是战况已近尾声,希望其他部队也能积累积累经验。
空降计划搁置,我们又开始了基础训练,行军、肌肉力量训练、拆卸并打磨步枪、检查是否生锈、有污渍。战友们无一例外地露出无聊的神情。我也和他们一样,难以抑制想要参加作战的心情。
已经厌倦放映会上播放的那些台词都能倒背如流的电影,能称得上娱乐消遣的也就只有玩女人、投飞镖、打扑克还有阅读发给我们的军队书籍这些了。我把避孕套放进衣兜,跟在战友后面去找乐子,但是这只会让人意志消沉,并不使人愉悦。扑克和飞镖也玩腻了,无奈只得对军队书籍下手。虽然一字一句读得很慢,但我也慢慢养成了看小说的习惯。
不能上战场,也不能放假,简直就像被拴住的狗一样出不了基地,只能不断演习,这样的日子真是受够了。而且西点军校毕业的年轻将校为了积累经验晋升军衔来到前线,傲慢地用尖细的嗓音发号施令,更是让人烦躁不堪。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到最后上头也屈服了。他们一次性支付了三个月未付的薪水,还允许在各连中抽选出一名士兵回美国休假。
队员们穿上军装在附近的酒吧集合。我喝着姜汁饮料,看亚伦少尉和士官们把抽签纸条放进盒子里。柔和的灯光把整个酒吧照成了红褐色,灯光下雪茄和香烟的烟雾缭绕。
“对不住,只有老兵才有资格抽签。”
尽管老兵高兴得合不拢嘴,还戏弄敲打新兵,但只要是违反过军规或是犯过事儿的老兵,哪怕只有一次,也没有抽签资格。所幸桌上的名单里有我的名字,但不知为何没有邓希尔的。他来到G连虽然是在D-Day之后,但仍然作为先遣部队的一员参加了作战。
“你是不是犯过什么军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