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硝烟散尽(第23/32页)

“少给我演戏,没意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你搞的鬼。”

耳边的低语声冷冰冰的,听得我背脊骨发凉。在他半透明的淡蓝色眼珠里,我看到了我那小小的黑色瞳孔。

把索默尔放出来的计划是这样的。

我当时的想法是,如果贿赂行不通,那除了越狱别无他法。在宪兵眼皮底下挖洞太危险,而且也费时间。既然如此,那么制造一些混乱来掩人耳目帮他逃出来,这就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掩人耳目的方法当中,最基本的变装法是最有效的。尤其是在战场上,看哪儿都是一样的卡其色。但是我们要伪装成谁呢?看守不行,他们进入收容所之前要点名。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斯帕克的袖章。

医护兵比宪兵能更轻松地进进出出,虽然无法在战斗中成为英雄,但在紧急时刻连将校也要听从他们的判断。温伯格打探到的消息说索默尔还穿着被捕时候的空降服。这样的话只要戴上头盔和红十字袖章就能伪装成医护兵了。

伪装对象决定好了之后,就必须要制造不会显得不自然的状况,而且是需要大量医护兵、现场一片混乱的骚动才行。不过这一点我轻松地想出了方法。

集体食物中毒。我能制造的骚动就只有这个了。

收容所准备的餐食也是让炊事兵就近制作。为了在囚犯的餐食上节省经费,通常是给他们做很稀很淡的汤和很轻很松的面包,而不会给他们吃配给餐,因为一顿配给餐能提供一千大卡的热量,给囚犯吃太浪费了。

要实施这个计划,就需要我在炊事班里面。

然而通常情况下,负责此项任务的不是直接给士兵制作配给餐的连管理部炊事兵,而是给团或营的将校们做饭的那种,一直在后方没去过前线的戴白色厨师帽的正宗厨师。只有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我们才会破例去帮忙。

而能够制造出例外情况的,就仅限于列车刚到这里的昨天。数万人规模的营在转移时基本上都是遵从上级指示按照计划进行的。为了不让我们待命的小镇人满为患,就必须让先到的队伍转移到别处去。

也就是说我们一〇一空降师驻扎时,要把之前给收容所做饭的厨师给换到别处去,制造出人手的空缺,这样我们才有机可乘。

于是,我利用了第四二六补给连。说是利用,其实是向补给连的连长报告了早前就被惦记的补给品黑市交易是连队的炊事兵在其中搞鬼。

我告诉他,在难民营附近的镇上看见老资格的炊事兵在搬运偷来的袋子。早就想抓出黑市交易犯人的连长听了我的计划之后爽快地答应配合。于是,在坐火车行进时他故意开进铁路支线,让后面的列车无法动弹。

补给连这次也运输了大量物资。连队的炊事兵都是惯犯了,为了在装货之后立刻盗取物资,一开始就躲进集装箱准备见机行事。火车进入铁路支线之后连长下令急刹车,误以为已经到了停车场所的炊事兵拿起装有赃物的袋子就打开了集装箱的拉门。殊不知门外等着他们的是虎视眈眈的补给兵和宪兵。他们就这样被捕了,这就是补给队那边的情况。

多亏了那场骚乱,受牵连的其他炊事兵和团的长官都无法准时抵达目的地,我便成功地制造出了需要补充收容所炊事班人手的状况。

在稀释了的大豆汤里下泻药的瞬间,我的良心收到了些许谴责,同时产出了快感。牧师犯下违背道德的罪过时,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我把放了泻药的大锅汤装上卡车,运去了收容所。

计划到这里,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把医护兵的袖章交给邓希尔,并告知他不要喝汤。

收容所原则上是禁止探监,所以这是最大的问题。连长的书房里,我仍接受着米哈伊洛夫上尉澄澈的淡蓝色眼睛的审视。但我可不能在这儿败下阵来。而且我早已下定决心,绝对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