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魅影重重(第23/31页)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在我向爱德询问之前,斯帕克抓住我的肩,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也是肩胛骨附近裂伤,肌腱断裂。”
“又出现了?在哪儿?”
“和上次完全一样的地方。受伤的士兵有意识,出血量也比之前的两人少。然而这个四眼儿……”斯帕克有些厌烦地用拇指指了指爱德,“说什么‘这不是德国兵干的’。”
这次爱德向前一步,小声说道:
“蒂姆,你和我都见过那家伙。第三个人,就是我们进入H连的阵地之后没多久就遇到的那个矮个子的男人。你肯定记得吧,他发着呆,我们打了招呼也没完全没有反应。”
由于不想让其他人听到,我们暂且决定来到最近的我的洞穴里交谈。邓希尔正待在洞穴里,见突然来到这么多来访者,惊讶之余,用便携式燃气炉点上火,给我们热了咖啡。
“装模作样的话可饶不了你啊,格林伯格,快点说吧。”
平日里一直觉得斯帕克有些急躁,但是此时此刻我倒有点感谢他这么没耐心了。
“我也没打算装模作样。”
爱德一边坐下一边取下肩上的步枪靠在旁边。
“那我直接说吧。这次的事件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不是德国兵干的。就算我们再怎么找,也找不出来德国兵。因为敌军的残兵什么的,一开始就不存在。”
“等等,但是有人活生生地被人从背后刺伤了啊?”
“小鬼,你闭嘴吧。格林伯格,那你说到底是谁刺的?难道是自己人?”
我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H连的那些人在听说科隆内洛二等兵后的反应。或许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可能发生了争执,也可能是有人导致了他的自杀。就像为了告发长官而偷东西的比弗中士一样。
但是爱德的回答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自己人干的。这应该是所谓的自导自演了吧……也就是自残。”
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斯帕克、拿着勺子搅拌咖啡的邓希尔,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有爱德一个人很平静,从口袋里拿出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嚼了起来。
“等、等一下。自残?”
斯帕克用手指揉了揉眉间,无意识地开始抖腿,反问了回去。
“你不会是说他自己用匕首刺了自己的肩胛骨附近吧?”
正如斯帕克所说。受伤的三人都是从后面被人袭击,且伤口很深,自己一个人应该做不到这样。不过面对斯帕克的紧紧追问,爱德没有慌乱。
“当然不是。这虽然是自残,但是有第三者的帮助。”爱德从邓希尔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马克杯啜饮起来,眼镜上蒙上了一层白雾,“也就是说,是和别人共同策划了这一出。”
爱德一说完,斯帕克便愣愣地张着嘴,前倾的身子往后倒去靠在土墙上,后脑勺也贴了上去。斯帕克和邓希尔似乎已经理解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等等,你倒是说清楚点啊。为什么要自残?除了伤痛还有什么?连前线都不能回了啊。”
不仅我不想去救护站,连许多队友受伤、疲惫不堪的迭戈也不愿意去救护站。许多人就算勉强自己,都想要回到前线。
去救护站的话,确实可以暂时离开前线。但是在充满血腥味的救护站里,一边听着其他士兵的惨叫目睹生命的逝去,一边呆呆地等着自己的伤痊愈,对谁来说都是过于痛苦的酷刑。莱纳斯曾说过,战场就像炼狱。那么救护站就是炼狱黑暗的最底层,接近地狱的边缘。
不过爱德将炼狱的另一面摆在了我们眼前。
“因为可以不再战斗了。”
“……什么?”
“为了失去战斗能力,所以弄伤了自己。这样就可以被送往后方。只有不能痊愈的伤病,才是无条件脱离战场的唯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