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鹪鹩与秃鹫(第8/38页)
“带着翅膀的士兵飞到了我们的国家……这也是神明的旨意吧。”
杨森先生不知怎么说了这么一句富有诗意的话。其实德军也有空降兵,但我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而杨森先生吻了吻西奥的额头,把他放到地上,开始为避难做准备。
之后这家人带着水和几天的食粮藏到了地下室,他们认为比起两手空空逃到外面,还是这样比较安全。我主动问他们要不要帮忙,但杨森先生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我。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也需要一些只属于一家人的空间。”
家人啊。我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家里人了,而且战争好像没办法在圣诞节之前结束了。
什么人咚咚咚地冲上楼梯的脚步声把我带回了现实。我回过神来,发现扛着轻机枪的两个人正从儿童房那边的门进来,其中一个是光头的装填手安迪,剩下那个一头浓密金发的美男子则是我们的机枪手,莱纳斯·瓦伦丁。
“莱纳斯!”
“嗨,小鬼。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啊?”
“抱歉,还是配给口粮,罐头肉和罐头豆子。”
我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想起了爱德和迭戈。他们跟我不在同一个排,再加上这阵子天天都是战斗,我们几乎说不上话。尤其是进入费赫尔之后,我们都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我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了。不知他们现在在哪儿待命。
“那挺好啊,我们把罐头扔到纳粹和蒙哥马利脸上然后连夜溜回法国吧,去街上吃点小羊肉什么的。”
莱纳斯以前曾经说过要申请转成补给兵,结果好像没能成功。不但如此,他的军衔还升成了下士,恐怕就任机枪班的班长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这时,我们的班长亚伦中士晃动着他那矮胖的身体出现了,我和亨德里克森都站了起来。班长原本长了一张猎人的脸,但现在他胡子长得满脸都是,跟鬓角连在了一起,可能把他形容为熊还比较准确一点。打猎的人变成了被猎的熊,我想象到他被猎人追赶的画面,差点笑了出来。
“二班听好!现在开始再次确认作战的流程……怎么了小鬼,你看起来挺开心嘛。”
“不,长官,没什么。”
不好,要集中精神才行。亚伦中士的身后站着狙击兵马蒂尼和之前作战说明的时候嘲笑了爱德的那个浑蛋史密斯。史密斯一边大声嚼口香糖,一边看着手表的表盘,据说那手表是他从他杀死的敌人身上抢来的。
亚伦中士让我们集合到房间中央,咳嗽一声,开始确认作战行动的内容。
“根据反抗组织传来的情报,敌军目前在我们所在的费赫尔与邻村乌顿之间的公路上配置了坦克和突击炮,截断了道路。滑翔机团试图排除障碍,但双方就像在打地鼠一样,毫无进展。另外,上午袭击了这里的战斗团已经迂回北上,准备绕到西边,我们很有可能遭遇东西夹击。”
在作战会议上举手指出了回廊的危险性的亨德里克森耸耸肩,说了句“你看吧”。
“亨德里克森,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啊,班长大人。”
“真不让人省心。听好了,报告里说敌军可能包括党卫军和陆军各一个团的兵力,主力是党卫军的坦克师,豹式坦克和三号突击炮。此外,最好把我们处在88mm高射炮射程内的可能性也考虑进去。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否则不光是我们要丢掉性命,整个城市都可能被毁掉。”
德军的坦克对盟军而言是一种惊人的兵器。著名的虎式坦克可能是减产了,这一路上都没怎么看见,但新出现的豹式坦克又成了我们的噩梦。七十倍口径75mm的主炮威力极强,炮弹能直接穿透我们的谢尔曼坦克,但我们却对它那坚固的装甲无计可施。据说在法国圣洛[4]的战斗中,一辆豹式坦克就击破了九辆M4谢尔曼坦克。三号突击炮的外形跟坦克很像,可以靠履带自行移动,但车高很低,炮塔也不会转向。它们一般会为保护步兵而出现,但其实它们的装甲和炮击威力是跟坦克同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