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第30/34页)

这五个人被判以谋反罪和盗窃罪。但由于被他们藏在附近鸡舍的六百箱蛋粉的袋子事后全部回收,再加上花椰菜博士称“如果不酌量减轻那五个人的刑罚,我就去找更高层的联合国军最高司令部交涉”的威胁十分见效,所以他们受到的处罚都相对较轻。

主谋比弗中士被解除军中职务,遣返回了美国,而其他四个人在关了一段时间禁闭之后,其中的下士被左迁至本国的驻屯地,另外三个则被发配到了亚洲战线的后方部队。

这些事情是我们后来才从花椰菜博士那里听说的。

听说比弗中士是个孤儿,一直过着寄居在别人家里的生活。最后到了军队,他立下决心要把一生都献给这里,所以工兵部队的战友对他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

“我再也无法忍受战友们疲倦不堪的样子了。”

听说中士在军事法庭上被问到动机的时候,用颤抖的声音这样回答道。

罗斯上尉是在北非战线的末期才赴任成为工兵队长官的。最开始招来其他人不满的,是他私生活的混乱。他不光会去战地的妓院,还会对普通的百姓出手,听说他还强暴了称为少女也不为过的年轻女子。

虽说他只是个挂名的长官,但他总这么把工作推给下级士官们,不仅游手好闲,还违反军规性侵平民,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士兵们对他的不信任日积月累,最后从愤怒变成了憎恶。在他们的疲劳到达顶点的时候,发生了那起吊车翻倒事故。

可是,罗斯上尉还是没有受到多少处罚。虽然他被调离了工兵部队,但军衔并没有改变,他也还是军队的活广告,承担着宣传的任务。

不过,人言可畏。流言很快就在底层士兵之间传开了,一步步将罗斯上尉逼进了绝路。就连我自己也是,当有人问我“那件事是真的吗”,我也会轻轻点一下头作为回答。渐渐地,记者们再也不来拍摄“微笑的英雄”的照片了,军方的上层也不再理会罗斯上尉。到了最后,我们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报纸上,都再也没看见过罗斯上尉的身影。

那之后我见过上尉一次,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勤务兵不见了。我听人说,他主动申请调去宪兵队的俘虏收容所看守部队,上头同意了。

顺带一提,跟罗斯上尉一起玩忽职守的宪兵队怀特中尉受到了军衔降一级的处分,还被调到了供应部。

一切结束之后,我被爱德叫到维修兵所在的维修场,遇到了这次事件里无辜受到牵连的那个人。

威廉姆斯二等兵出现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沾满了汽油和轻油气味的野战服,他的个子很高,脸却很小,黑色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闪出光泽,是个比罗斯上尉英俊得多的年轻男人。只是他的眼睛里带着困惑与戒备的颜色,许多黑人维修兵就聚集在他身后。威廉姆斯用冷静而低沉的声音问道:

“那么我跟这起事件就算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对吧?”

“对,没有人会来审问你的,你可以全部忘记了。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请你来通知我。”

爱德瞅了威廉姆斯背后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右手。威廉姆斯犹豫了一会儿,有些僵硬地同样伸出右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蒂姆。你也来吧。”

听到爱德叫我,我却不知为何双腿发软,怎么也走不到威廉姆斯面前。

现在是自由时间,迭戈和邓希尔跟大家一起去操场打棒球了。我跟邓希尔已经慢慢打成一片,没有了以前那种别扭的感觉。从维修场回来的我和爱德不太想打棒球,就去小卖部买了可口可乐。

我拿着冰凉的可乐坐到沙袋上面,抬头仰望刚刚迎来夏至的明朗晴空,可乐的瓶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老实说,我的腿到现在还是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