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15/21页)
奥萝拉女士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您真是个小魔头!”
那扇门就像陵墓里的墓碑,一碰就发出刺耳的声响,吱吱嘎嘎的,房间内散发着腐败的恶臭。我用力推开房门,一条走道笔直地往暗处延伸。这房子闻起来像是关闭已久了,还有浓浓的霉味。天花板的角落里有几处涡旋状的污垢,看起来就像挂着几撮白头发。破损的地砖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但我发现上面有脚印,而且是通向公寓内部的。
“哎哟,我的圣母玛丽亚啊!”管理员老太太咕哝着,“这里简直比养鸡场还臭!”
“如果您介意的话,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我提议道。
“我看您打心眼里就想一个人进去吧!没门,快走,我在后面跟着。”
我们关上了门,然后在门厅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视力习惯了昏暗的空间,才继续行动。我听见管理员老太太急促的呼吸声,而她身上的汗臭味,更把我熏得头晕目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盗墓贼,被贪婪和渴望完全迷惑住了。
“啊,您听!那是什么声音?”管理员老太太紧张地问。
似乎有样东西在前方的阴暗处跳动,我隐约看到走道的角落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是鸽子!”我说,“它们八成是从破损的窗户钻进来的,后来干脆就在这里筑巢了。”
“这些讨厌的鸟,我看了就恶心!”管理员老太太说,“吃饱了只会到处乱拉屎!”
“您别生气,奥萝拉女士,反正这些鸟都不伤人的!”
我们一直走到走道的尽头,来到紧邻阳台的饭厅。
“您瞧,老头子就是在这张摇椅上去世的。医生说,他被发现时已经死了两天了,真是凄凉啊!死了都没人知道,跟外面的野狗有什么区别?还好有人来找他!不过,再怎么说,看了也让人难过!……”
我走到富尔杜尼先生的摇椅旁。《圣经》旁边有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些黑白照片和泛黄的人物艺术照。我跪在地上,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去翻那叠照片,总觉得自己似乎会亵渎了一个可怜的老人的回忆。不过,好奇心最终还是凌驾了一切。第一张小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他们带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最多不过四岁,不过我还是认出了他那双眼睛。
“您瞧,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富尔杜尼先生还很年轻,这个是她……”
“胡利安有没有兄弟姐妹?”
管理员老太太耸耸肩,叹了一口气。
“听说,她曾经流过产,大概是被她丈夫殴打才流掉的,唉,我也不清楚!大家就喜欢说人闲话,真的。有一次,胡利安跟同一栋楼里的孩子说,他有个妹妹,只有他才看得见,小妹妹会像蒸气似的从镜子里走出来,她和撒旦一起住在湖底的皇宫里。我家小依莎贝拉听了,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小孩子的想法,有时候也真变态。”
“您知道哪一间是胡利安的房间吗?”
“第一间是主卧,第二间比较小,我猜大概就是那间了。”
我在走道上踱着,墙上挂的画都已经歪歪斜斜的了,我往前走到了尽头,那是洗手间,门没关,镜子里,有张脸正在朝我张望,可能是我自己的脸,也可能是胡利安那个住在镜子里的妹妹……我试着打开第二间的房门。
“这一间锁上了。”我说。
管理员老太太惊讶地看着我。
“这些房门都没有锁的啊!”她喃喃低语。
“这间真的锁了。”
“一定是那个老头子干的好事!别的公寓都不是这样的……”
我低头一看,地上的脚印,一路延续到上锁的房门口就停下来了。
“有人进过这个房间。”我说,“而且是最近的事。”
“您别吓我啊!”管理员老太太惊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