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受侮辱的天蓝色客厅(第2/4页)
女才子们照脸的普通镜子,在她们的语言里变成了“娴雅的顾问”。当夫人听见侯爵一句恭维话,便回答说:
“侯爵,请您把殷勤的柴棒添加在友谊的壁炉里。”
朗布耶的沙龙和其他仿效朗布耶举办的一些沙龙,它们的真正先知是戏剧家乔治·斯居戴利的妹妹,某某夫人。乔治·斯居戴利之所以闻名于世,乃是因为,第一,他自以为他不单是一个戏剧家,而且是法兰西首屈一指的戏剧家;第二,他叫人觉察到,他并没有一点戏剧才华;第三,他惹人注目的原因是,当高乃依的最优秀的剧本《熙德》刚刚问世不久,斯居戴利便竭尽全力企图证明,这个剧本道德败坏,甚至不配叫作戏剧,因为它不是按照亚里士多德的“三一律”写成的。就是说,这个剧本缺少地点、时间、动作的三个整一。确实,斯居戴利最后一事无成,因为即使求助于亚里士多德,任何人任何时候也不能证明这类的作品不是剧本:那种受欢迎的、用优美的诗句写成的、兴味盎然的、其中有赢得观众的、体形俊美的角色的作品。无怪乎我的主人公——王室侍从兼宫廷室内陈设商后来悄悄地说,所有这些亚里士多德的法则都是些纯粹的无稽之谈,并说世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法则,那就是剧本必须写得有才气。
是的,心怀嫉妒的乔治·斯居戴利有一个妹妹,名叫玛德莱娜·斯居戴利。她起初是朗布耶沙龙的客人,后来她自己举办了自己的沙龙,年长之后,她写了一本小说,名叫《罗马史》。其实,她的这本书与罗马历史风马牛不相及。书中所描写的是貌似罗马人的巴黎贵人。小说写得极其风雅、虚假、浮夸。巴黎人读它读得入了迷,对于太太小姐来说,这本书简直成了手头必备的读物,何况第一卷还附有那样精美的插图,如同讽喻性的“情感图”一般,上面画着“爱好河”、“冷漠湖”、“情书村”之类。
一大堆乌七八糟的东西闯进法兰西文学,胡言乱语塞满了女才子的头脑。尤有甚者,玛德莱娜·斯居戴利的追随者彻底搅乱了语言,甚至攻击起正字法来。一个女士的头脑里,孕育成熟了一个出色的设计方案:为了使妇女容易理解正字法(因为妇女比男人永远落后一大截),这位女士建议妇女按单词的读音写字。为这个方案大声疾呼的女士的嘴还没闭上,女才子们便灾难临头了。
1659年11月间,流行一个传说:莫里哀先生要在波旁剧院演出一个新的独幕喜戏。剧名使公众很感兴趣,它叫做《可笑的女才子》。11月18日一个晚上,莫里哀在演高乃依剧本《西拿》的同时,上演了这个新作。
喜剧一开场,池座的观众便怀着喜悦的心情屏息凝神地观看。从第五场起,包厢里的太太小姐们瞪大了眼睛(我们是根据流传到现在的《女才子》文本中那几场算起的)。戏演到第八场时,那些侯爵夫人便惊慌不安起来,按照当时的习俗,他们都坐在戏台上,就是说,坐在戏台上的两侧;而池座的观众不住地哄堂大笑,哈哈笑声一直连绵到剧终。
剧情是这样的。两个名叫卡多和玛德隆的傻里傻气的小姐读了许多斯居戴利的作品;有两个青年向她们求婚,因为他们够不上风雅人物而被逐出门外。这两个青年人进行报复。他们把自己的两个仆人装扮成侯爵,让这两个小鬼头去拜访这对女傻瓜。她们热情接待了这两个骗子手仆人。喝得醉醺醺的马斯卡里向这两个傻小姐整整胡扯了一个钟头,另外那个骗子仆人若德莱胡诌自己在战争中的丰功伟绩。马斯卡里仰着无耻的嘴脸不只是念,而且唱着自己胡诌的诗,诗的内容大致如下:
我的视线不离开您,
这时候,在阳光灿烂的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