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了上帝更大的荣耀(第3/4页)
伊壁鸠鲁学派的伽桑狄自从发表了证明亚里士多德的天文学和物理学完全无用,并捍卫我对你们讲过的那个哥白尼的理论的巨著以后才在学术上成名。但是这本非常有趣的著作没有最后完成。倘若问这位教授,原因何在?我很怀疑他会像后来莫里哀喜剧中的主人公克里扎德回答故作学者风度的女人非拉敏塔那样:
怎么?我们的驱体是废物?
你说得过于严重。
不,这个废物是我的伴侣,
我对它无限珍重。
“亲爱的先生们,我不想为了亚里士多德去坐牢。”伽桑狄会说。
事实上当这个废物,您的躯体被投入了牢房,试问还谈什么您的哲学的灵魂?
一言以蔽之,伽桑狄及时住手,不再继续写关于亚里士多德的著述,而从事别的工作去了。这位伊壁鸠鲁分子过于惜命,而1624年巴黎国会的决议墨迹未干。问题在于亚里士多德在当时的所有学科中,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已被认为是经典规范,在国会决议中非常明确地提到:任何胆敢抨击亚里士多德及其继承者的人都要被处以死刑。
因此,为了避免招惹更大的麻烦,伽桑狄到比利时、荷兰去旅行,写下很多重要的著作,然后来到巴黎,住在他的老熟人吕勒耶的家里。
吕勒耶是个聪明人,他向教授提出请求:作为私人邀请给他的儿子夏佩尔授课。因为吕勒耶不仅聪明,而且慷慨大方,他答应夏佩尔组织一伙青年和他一起听伽桑狄的课。
在这一伙里有夏佩尔,有我们的让·巴蒂斯特,后来又来了一个叫贝尔耐的,是个酷爱自然科学的年轻人,日后成为著名的东方旅行家。他在巴黎外号叫“大蒙古”,在这一伙人当中完全与众不同。他比别人年纪大些,不是克莱蒙的学生,而是近卫军军官,不久前在战争中负伤。他是个酒鬼,好色之徒,爱决斗,喜欢说俏皮话,还是个初学写作、并且成绩不错的剧作者。早在中学时代,在伯维城时,在修辞班里,他就写过一部有趣的剧本《受骗的学究》,剧中写的是他的校长让·格朗治。这个近卫军叫西兰诺·德·贝尔热拉克。
这样,这一伙人坐在吕勒耶豪华的房间里,聆听着皮埃尔·伽桑狄的热烈演说。正是伽桑狄使得我的主人公成器了,正是他,这个被折磨得满脸皱纹的布罗温斯人!从他那里,让·巴蒂斯特继承了胜利了的伊壁鸠鲁的哲学以及很多重要的自然科学知识。在迷人的烛光的照耀下,伽桑狄培养了他热爱鲜明而准确的推理的观念,憎恨逍遥派,尊重经验,蔑视虚伪和标新立异。
克莱蒙中学的学业和伽桑狄的课程结束的时刻到来了。我的主人公也已长大成人。*
“到奥尔良去吧,”老波克兰对刚毕业的克莱蒙中学生说,“考法律系,得个学位。你要上心别落榜,在你身上花的钱够多了。”
为了拿到一张法律系的文凭,于是让·巴蒂斯特到奥尔良去了。我不很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去的,也不很清楚他在奥尔良是否呆了很久。看来,可能是在1641年年初我们的让·巴蒂斯特来到了奥尔良。
一个居心险恶、仇视我的主人公的人,在很多年后说什么,在奥尔良就是任何一头驴也能获得学位,只要这头驴有钱就行。这当然不是真的。笨蛋是得不到学位的,而且我的主人公一点儿也不像笨蛋。
确实,据一些到奥尔良参加过考试的活泼的年轻人讲,仿佛他们是晚上来到大学,把教授们叫醒的。那些教授打着哈欠,在油污的睡帽上再戴上博士帽,马上对他们进行考试,并发给了学位证书。或许这些年轻人也是胡说。
不管奥尔良的情况怎样,让·巴蒂斯特获得了硕士学位这是千真万确的。
从此,他不再是穿波纹褶领衫的小孩,也不是蓄着长发的逍遥派。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汉。头上总戴着浅色的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