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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痛又回来了,我拿指节摩搓太阳穴。没多大用处。

“你告诉过我,理奇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过世了。”

“对。”

“你没说她是自杀死的。”

“你怎么知道她自杀?”

“只要是有记录的事,有心人一定可以查到。那种资料我不必费心去挖,重点是得想到去查。你太太在浴缸割腕自杀,她用的是剃须刀吗?”

他看着我。

“你的剃须刀吗,先生?”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重要的。”

“真看不出吗?”我耸耸肩,“理奇走进去,发现他母亲死在一摊血里。然后,十四年后,他走进贝休恩街一间公寓,发现跟他同住的女人死在她床上,也是剃须刀割死的,也是躺在一摊血里。

“从某种角度来看,我认为温迪·汉尼福德对来说他就像母亲一样。他们在彼此的生活里,一定扮演过很多不同的代理角色。但突然一声霹雳,温迪变成他死去的母亲,理奇没法应付这个变化,结果我想他做了这辈子从没干过的事。”

“什么事?”

“他跟她性交——完全是无法控制的反应。他连衣服也没想到要脱,就那么躺到她身上和她媾合,事毕后他冲上街,开始扯着喉咙大声嘶喊,因为他脑里满满的就是他和他母亲交媾的画面,而现在她死了。你可以想象他当时的想法,先生。他以为他把她干死了。”

“我的上帝。”他说。

我在想,这四个字他以前应该从没用这语气说过。

我头疼得更厉害了。我问他有没有阿司匹林。他告诉我怎么到一楼的浴室,医药柜里有阿司匹林。我服了两颗,喝下半杯水。

我回到客厅时,他仍然保持原来坐姿。我坐回原位,看着他。还有很多话得讲,但我想等他打开话头。

他说:“实在意想不到,斯卡德先生。”

“是啊。”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理查德有可能是无辜的,我打开始就认定是他干的。如果你说得没错……”

“错不了。”

“那他等于平白死掉。”

“他是为你而死的,先生。他是燔祭用的羔羊。”

“你总不会真以为是我杀了那个女孩。”

“我知道是你,先生。”

“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跟温迪在春天碰过面。”

“对。我想你上回到这儿时,我就告诉过你。”

“你选个你知道理奇上班的时间过去。你想跟这女孩碰面是因为理奇和她活在罪恶里,你于心难安。”

“这话是我跟你讲的。”

“对,是你讲的。”我吸口气,“温迪·汉尼福德偏好年长男子——可以扮演她父亲角色的男人。碰到吸引她的男人,她会非常积极主动。念大学时,她引诱了好几个教授。

“她碰到你,深深迷恋上你。这点不难理解。你有威严,严苛冷峻,令人望而生畏。最重要的是,你就是理奇的父亲,而她和理奇一直像姐弟一样生活在一起。

“所以她就开始挑逗你,我想她这么做应该是驾轻就熟,而你又非常脆弱。你当了多年鳏夫,你的管家或许分内的事办得很有效率,但你当然不可能把管家当做泄欲的对象。上回在这儿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应该为理奇再婚。我想你真正的意思是,你应该为你自己再婚,这样你就不会对温迪·汉尼福德的诱惑毫无抵抗能力。”

“这全是你凭空臆测而已,斯卡德先生。”

“你跟她上床。也许那是你太太过世以后,你第一次做爱。我不确定,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你是跟她上了床,而且我想你还蛮喜欢的,因为你又不断去找她。你自谴自责,但你没有因此回头,还是继续沉沦下去。

“你当然恨她。连她死了以后,你还特意告诉我她有多邪恶,我本以为你是要为你儿子的罪行,找个合理化的解释。当时我并没有认定他是凶手,不过我以为你是那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