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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又没有工作。”
“对。”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原本没有。我慢慢才开始发现她好像从来不用出去上班。我提起来,她会承认她在找工作。她说她有钱,如果一两个月找不到事也无所谓。哪晓得她根本没在找事。我下班回去后,她会提到职业介绍所还有面谈什么的,我给唬得死死的。”
“她是妓女吗?”
“用这字眼好像不太对。”
“怎么说?”
“她是从男人身上拿钱没错。我猜她大概租这公寓以后就是这样,不过很难说她算不算妓女。”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情况有异?”
她拿起酒,再啜一口。她放下杯子,指尖不断揉搓前额。“是慢慢发现的。”她说。
我等着。
“她常约会,跟年纪大很多的男人,不过我一点也不奇怪。而且通常,呃,她跟她的男伴都会上床。”她垂下眼睛,“我也不是好管闲事,但这种事不可能没感觉。那公寓她睡卧室我睡客厅,客厅有张沙发床——”
“我看过公寓。”
“那你应该知道公寓的格局。要进卧室,一定得穿过客厅,所以如果我在家的话,她会带着她男伴穿过我房间到卧室里,他们会在里头待上半个一个小时,然后温迪会送他到门口,要不就是他独自出去。”
“你会不自在吗?”
“你是说她跟他们上床?不,我不会,我该不自在吗?”
“不知道。”
“我搬出福音小筑有个原因是我不愿意像小孩一样处处受限。我已经不是处女。温迪带男人到公寓,就表示我要的话也可以。”
“你带过吗?”
她脸红起来。“当时我还没有特别知心的男友。”
“你晓得温迪滥交,但你不知道她拿钱?”
“当时是不知道。”
“她跟很多不同的男人交往?”
“我不太清楚。有几回我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男人,尤其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通常都碰不到她男伴,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寓。要不就是我回到家时,她已经跟人进了卧室,而我有可能出去喝杯酒什么的,回来时他已经走了。”
我端详起她,她把视线移开。我说:“你应该是打开头就起疑心了,对不对?”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些男人有点特别。”
“也许吧。”
“怎么个特别法?都长什么样?”
“年纪大,当然,不过我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他们都西装革履的,呃,商人、律师、专业人员之类的。而且我觉得大多是已婚男人。说不出为什么,我就是有那种感觉,很难解释。”
我又点一次酒,她慢慢松弛下来。图像开始补白成形。温迪出门时她接了些电话——对方留下她得负责转达的暗语。有个晚上温迪不在家时出现了个酒鬼,他告诉玛西亚她也可以胜任,还跟她笨手笨脚地调情。她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但仍然没有意识到温迪的男伴是她的经济来源。
“我还以为她只是行为不检,”她说,“我不是自命清高,斯卡德先生。那时候我可以说是往反方向极端发展——我说的不是行动,只是我对事情的看法。我受够了福音小筑那些正经八百的处女,所以我对温迪的感觉变得满复杂的。”
“怎么说?”
“我觉得她的做法好像不对,因为那对她的心理会有负面影响,你知道,负面的自我评价。因为真正的她其实非常天真。”
“天真?”
她啃起指甲。“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有那种小女孩的味道。我觉得她不管性生活多乱,心里永远都只是个小女孩。”她想一想,然后耸耸肩,“总之,我觉得她的行为有自毁倾向,迟早会受到伤害。”
“你不是指身体伤害。”
“不,我是说感情上。不过我也得承认我蛮羡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