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7/10页)

朱尔斯摇头道:“谢谢,医生。你找个时间过来,我让你领略一下什么叫热情款待。”

凯尔纳歪了歪嘴:“我每天都在赌博,不需要你们的轮盘赌和掷骰子。我和命运头碰头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你在荒废生命,朱尔斯,再过几年,正经的外科手术你就全忘光了。到时候你还怎么混?”他转身离开。

朱尔斯明白凯尔纳的本意不是斥责而是提醒,但他还是顿时消沉了下去。露西至少要在加护病房住十二个钟头,他于是进城喝了个烂醉。喝醉有一部分原因是露西的问题解决得这么容易,他的心头大石落了地。

第二天早晨,他来医院探望露西,惊讶地发现床边已经有了两个男人,病房里到处都是鲜花。露西靠坐在几个枕头上,容光焕发。朱尔斯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露西早就和家里断了往来,特别叮嘱他只要不出问题就别通知家人。弗雷迪·柯里昂当然知道她要入院做个小手术,这是必要的,否则两人都没法请假;弗雷迪还告诉朱尔斯说酒店可以帮露西付账。

露西介绍他们认识,朱尔斯立刻认出了其中的一个男人。大名鼎鼎的约翰尼·方坦。另外一位是个健壮的大块头意大利人,模样有点傲慢,名叫尼诺·瓦伦蒂。他们和朱尔斯握手,然后就不再理睬他。两人和露西开玩笑,聊当年在纽约的旧邻居,聊朱尔斯不可能知道的人和事。他只好对露西说:“我等会儿再过来吧,我还得去见见凯尔纳医生呢。”

不过约翰尼·方坦已经开始向他发射魅力了。“哎,老兄,我们反正得走了,你陪着露西吧。好好照顾她,医生。”朱尔斯注意到约翰尼·方坦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嘶哑感,忽然想起他有一年多没公开演唱了,赢得奥斯卡奖也是因为表演。他难道这把年纪突然变声,而报纸为他保守秘密,所有人都为他保守秘密?朱尔斯喜欢内幕八卦,听着方坦的声音,尝试诊断他的问题。有可能只是发紧,或者是烟酒过度,甚至纵欲过度。声音里有种难听的粗粝感,他得丢掉甜美情歌王子的美名了。

“你听着像是得了感冒。”朱尔斯对约翰尼·方坦说。

方坦有礼貌地答道:“只是喉咙发紧,昨晚我试过唱歌。估计我得接受现实了,我的嗓子变了,上岁数了嘛,你明白的。”他对朱尔斯露出“去他妈的”笑容。

朱尔斯假装随便地说:“没请医生看看?也许很容易就能治好呢。”

方坦不再魅力四射。他冷冰冰地瞪着朱尔斯看了好一会儿。“我两年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医生。最好的专科大夫。我的私人医生,据说是加州最顶尖的一位。他们叫我多休息。没什么毛病,只是上岁数了。男人上了岁数,声音会跟着变化。”

说完,方坦不再搭理他,只关注露西,像是对所有女人那样对她发射魅力。朱尔斯继续听他说话。肯定是声带上长了东西。但专科医生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难道是恶性的,还是不能动手术?要么还有别的原因?

他打断方坦的话:“上一次接受专科检查是什么时候?”

方坦显然被惹火了,但看在露西的面子上,尽量按捺住火气。“大概十八个月前。”他说。

“你的医生有没有给你定期检查?”朱尔斯问。

“还用你说?”约翰尼·方坦怒道,“他给我喷可待因,仔细检查。他说只是嗓子上了年纪,还有喝酒抽烟其他原因。难不成你比他还懂行?”

朱尔斯问:“哪个医生?”

方坦稍微有点自豪地说:“塔克,詹姆斯·塔克医生。对他有何高见?”

很耳熟,提起他就会想起电影明星、名媛和收费昂贵的疗养院。

“穿衣打扮很有一套。”朱尔斯笑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