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2/10页)

桑尼的父亲在街上遇到刺杀,她立刻意识到情人也有危险。她独自待在公寓里,没有黯然垂泪,而是大声嚎哭——动物般的嚎哭。桑尼一连三个星期没来找她,她靠安眠药、酒精和愤懑过日子。她感觉到的痛楚是肉体上的痛楚,她的躯体疼痛难忍。后来他终于来了,她几乎每时每刻地抓着他不放。接下来他至少每周来一次,直到遇害。

她通过报纸得知他的死讯,那天晚上,她吞了大剂量的安眠药。不知为何,安眠药没有杀死她,而是让她非常难受,她踉踉跄跄地来到公寓的走廊上,晕倒在电梯门口,被人发现后送进医院。她和桑尼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因此只在地摊小报上得到了几英寸的版面。

她在医院里的时候,是汤姆·黑根来医院探望和安慰她,也是汤姆·黑根给她在拉斯维加斯安排了一份工作,去桑尼的弟弟弗雷迪经营的酒店做事,还是汤姆·黑根说柯里昂家族将给她一笔年金,是桑尼给她准备的。黑根问她有没有怀孕,怀疑她就是为此吃安眠药的,她说没有。黑根问她桑尼在遇难的那天夜里有没有来见她,有没有打电话说要来见她,她说桑尼没有来见她,也没打过电话。说她每天下班后都在家里等桑尼。她对黑根说了实话。“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她说,“我再也没法爱别人了。”她看见他露出一丝微笑,同时也有点诧异。“就那么难以置信吗?”她问,“他不是把小时候的你领回家了吗?”

“那时候的他是另外一个人,”黑根说,“长大后变成了另外一种男人。”

“对我来说不是,”露西说,“也许对别人来说都是的,但对我来说不是。”她还很虚弱,无法解释桑尼待她有多么温柔,从不对她发火,甚至都不烦躁和紧张。

黑根安排妥当,送她去了拉斯维加斯。有一套租来的公寓在等她,他亲自送露西去机场,请她答应,只要觉得孤单或者过得不顺心就打电话给他,他会尽可能地帮助她。

她登机之前,吞吞吐吐地问黑根:“桑尼的父亲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吗?”

黑根笑着说:“我不但代表自己,也代表他。他在这方面很老派,不会做不利于儿子的合法妻子的事情,但他觉得你还太年轻,桑尼应该更懂事才对。可你吃安眠药却吓住了大家。”他没有详细解释,在唐这样的人看来,一个人试图自杀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拉斯维加斯住了十八个月之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过得还算开心。有些夜晚她会梦见桑尼,黎明前醒来后躺在那里,一边爱抚自己一边继续做梦,直到重新入眠。她一直没有新男人。拉斯维加斯的生活很合她胃口。每逢休息日,她就在酒店泳池游泳,泛舟米德湖上,驱车穿越沙漠。她瘦了下来,体形变得更好。她仍旧性感,但更接近美国,而不是古老的意大利风格。她在酒店的公关部门担任接待员,和弗雷迪没什么关系,不过弗雷迪每次见到她都要停下聊几句。她对弗雷迪的变化很吃惊。弗雷迪像个花花公子,衣着时髦,似乎对经营赌博饭店很有天赋。他控制的是客房部,赌场东家一般不插手这个行当。夏季漫长而炎热,加上也许过于活跃的性生活,弗雷迪也瘦了不少,好莱坞风格的服侍让他风度翩翩,潇洒得要命。

她到拉斯维加斯六个月后,汤姆·黑根来看她过得怎么样。除了工资,她每个月收到一张六百美元的支票。黑根解释说这笔钱必须做得像是另有来路,请她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方便他调拨钱款。他还说她将从形式上拥有她工作的这家酒店的五“点”股份。她得办理内华达法律要求的所有法律手续,不过所有事情都由别人处理,她本人的不便将微乎其微。但是,没有他的同意,她不能和任何人讨论这方面的安排。她将在各方面得到法律的保护,每个月肯定能拿到那笔津贴。要是政府或执法机构有问题,她只要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律师就不会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