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3页)

“我该怎么说?”凯静静地问。

迈克尔梳着头发。“就说你遇到了一个意大利血统的男人,英勇帅气,达特茅斯学院的优等生,二战时得过杰出服役十字勋章和紫心勋章,诚恳,勤勉。但他父亲是黑手党首领,专杀坏人,有时候贿赂政府高官,因为职业原因被打得浑身枪眼。可是,这和那个诚恳又勤勉的儿子没关系。这么多全记住了?”

凯放开他的身体,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真的吗?”她问。“他真的……”她顿了顿,“杀人?”

迈克尔停下梳头的手。“我不清楚,”他说,“没人清楚,但如果是真的,我也不会惊讶。”

他出门之前,她问:“什么时候能再见?”

迈克尔亲吻她。“你先回家,在乡下小城好好想一想。圣诞节假期过后,我回到学校,我们汉诺威再见。好吗?”

“好。”她说,目送他走出房门,看着他先挥手再走进电梯。她从没感觉这么贴近他,从没这么爱一个人,要是有谁说她要到三年之后才会再见到迈克尔,她恐怕不可能忍耐那种痛苦。

迈克尔在法兰西医院门口下了计程车,惊讶地发现街上完全空无一人。他走进医院,发现大厅空空荡荡,不禁更加惊讶。该死,克莱门扎和忒西奥在干什么?就算他们没上过西点军校,也该有足够的常识去布置岗哨。大厅总得安排几个人吧。

连最后一拨探视者都已离开,现在差不多是晚间十点半。迈克尔既紧张又警觉。他没有在问询处耽搁,因为他知道父亲在四楼,也知道是哪一间病房。他搭自助电梯上去。太奇怪了,没有人拦他,直到四楼护士台才被叫住。他大踏步走过去,没有搭理她的问题,来到父亲的病房前。门外没有人。应该守在门口等待盘问老头子的两个警探在哪儿?忒西奥和克莱门扎的手下在哪儿?病房里有人吗?门开着,迈克尔走进去。床上有个人影,借着照进窗口的月光,迈克尔看清了父亲的脸。父亲直到此刻仍旧面无表情,胸膛随着不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床边的钢架上垂下软管,插进他的鼻孔。另外几条软管从腹部排出废物,滴进地上的玻璃罐。迈克尔站了几秒钟,确定父亲还活着,然后走出病房。

他对护士说:“我叫迈克尔·柯里昂,想陪我父亲坐一会儿。有两个警探应该守着他,他们去哪儿了?”

护士年轻貌美,对自己的权威很有信心。“噢,你父亲的访客实在太多,干扰到了医院的正常运行,”她说,“十分钟之前有几个警察过来,赶走了所有人。刚刚五分钟之前,我喊那两个警探接电话,他们总部有什么急事,把他们叫走了。不过你别担心,我经常进来查看情况,房间里有什么动静我都听得见,所以我们才敞着门。”

“谢谢。”迈克尔说,“我就陪他坐几分钟,好吗?”

她对迈克尔微笑:“只能几分钟,然后就得离开,你知道医院有规定。”

迈克尔回到父亲的病房里。他拿起话筒,请医院的接线员拨通长滩家里拐角办公室的号码。接电话的是桑尼。迈克尔悄声说:“桑尼,我在医院,我来得很晚。桑尼,这儿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忒西奥的人,门口没有警探。老头子完全没人保护。”他的声音在颤抖。

桑尼大吃一惊,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这就是你说的索洛佐的动作。”

迈克尔说:“我也这么觉得。可他是怎么让警察把所有人赶走的?人都去了哪儿?忒西奥的手下去哪儿了?老天在上,索洛佐那王八蛋难道连纽约警局都买通了?”

“别着急,小子,”桑尼安慰道,“我们又走了好运,你这么晚才去医院。留在老头子的病房里。从里面锁上门。我打几个电话,十五分钟内就有人赶到。你别乱跑,也别惊慌。好吗,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