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3/28页)
他们都为他感到骄傲。他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是著名歌手、电影明星,和男人心中最性感的女神睡觉。尽管如此,他却长途跋涉三千英里参加婚礼,向教父表达足够的敬意。他仍旧喜爱尼诺·瓦伦蒂这些老朋友。很多人见过约翰尼和尼诺小时候的合唱,但谁曾料想约翰尼长大后能抓住五千万女性的心呢?
约翰尼·方坦俯身把新娘拽上演奏台,让康妮站在他和尼诺之间。两人弯下腰,面对面,尼诺猛地拨弦,奏出几个刺耳的和弦。这是他们的老花招,模仿情场争斗,拿声音当利刃,轮流吼叫一段迭句。约翰尼微妙地退让半步,允许尼诺盖过自己的声音,让尼诺抢过他怀里新娘,让尼诺轻快地接过最后一段凯旋的歌词,自己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整个婚礼现场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歌曲结束,三个人彼此拥抱。宾客央求再来一首。
只有站在屋子拐角门口的唐·柯里昂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装出心情愉快的样子,尽量不触犯客人,快活地喊道:“我的教子跑了三千英里来向我们致敬,难道谁也不想让他润润嗓子?”马上有十几个斟满红酒的杯子伸向约翰尼·方坦。他从每个酒杯里各喝一口,接着跑过去拥抱他的教父,同时凑到老人的耳朵旁说了些什么。唐领着他走进屋子。
约翰尼走进房间,汤姆·黑根伸出手。约翰尼和他握手,说:“最近可好,汤姆?”但缺乏平时待人那种真诚和热情的魅力。他的冷淡让黑根有点受伤,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担任唐的心腹也有坏处,这就是其中之一。
约翰尼·方坦对唐说:“收到婚礼请帖,我心想,‘我的教父不再生我的气了。’我离婚后给你打过五次电话,汤姆总说你出去了或者很忙,所以我知道你不高兴。”
唐·柯里昂拿起黄色的“女巫”酒瓶,斟满酒杯。“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归现在。我还能为你做什么事情吗?还是你名气太大,太有钱,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约翰尼一饮而尽那杯黄澄澄的烈酒,伸出酒杯示意还要。他尽量用轻松自在的声音说:“我哪里算有钱啊,教父?我在走下坡路。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了现在这个贱婆娘抛弃老婆和孩子。你生我的气,我不怪你。”
唐耸耸肩。“我只是担心你,你是我的教子,没别的。”
约翰尼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被那条母狗迷花了眼。好莱坞最了不起的明星。她貌若天仙。可你知道她拍完电影做什么吗?要是化妆师是男人,把她的脸画得好看点,她就允许他操她。要是摄影师把她拍得格外上镜,她就领他去更衣室,跟他打一炮。随便什么人都行。她对她的肉体就像我对口袋里当小费的零钱。完全是魔鬼的婊子。”
唐·柯里昂突然打断道:“你的家人怎么样了?”
约翰尼叹了口气。“我照顾着呢。离婚后,我给金妮和孩子的比法庭的判决还要多。我每周见他们一次。我想念他们。有时候我觉得我要发疯了。”他又喝掉一杯酒,“现在的妻子成天嘲笑我。她不理解我为什么吃醋。她说我是死脑筋的黑皮,还取笑我的歌艺。我走前好好收拾了她一顿,但没打脸,因为她在拍电影。我揍得她抽筋,像小孩似的只打胳膊和腿,她笑个不停。”他点燃香烟,“就这样,教父,活得真没意思。”
唐·柯里昂答得很简单:“这些麻烦我可帮不了你。”他顿了顿,又问,“你的嗓子是怎么了?”
自信的魅力和自嘲的表情统统从约翰尼·方坦的脸上消失了。他几乎泣不成声地说:“教父啊,我没法再唱歌了,我的喉咙出了问题,医生也搞不清楚原因。”黑根和唐惊讶地看着他,约翰尼可从来都很硬气。方坦继续道:“我的两部电影挣了很多钱。我曾经是大明星,现在他们一脚把我踢开。电影公司老板对我恨之入骨,现在要打发我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