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10页)



  这个环节过去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要谈到现在的家庭。谢哲前些日子已经听说了圣轩父亲再婚的消息,不过当时圣轩只透露了新的家庭成员是政颐和他母亲,没有说明这个变故带来的其他效果。

  “你十五岁时在想什么呢。”

  “我么?”谢哲咬着筷子,“初二?不记得了,好象那时还忙着怎么当足球运动员。天天弄得像泥里爬出来一样回家。”

  “足球运动员?”

  “是啊,你不知道么,我一直的梦想。”

  “不是篮球运动员么?”

  “是啊,那也是一直以来的梦想啊。还有游泳运动员也是。”

  圣轩看着谢哲,久久地说不出话,好半天:“……我承认你是唯一能让我常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人类。”

  “何必给予那么高的褒奖,不过十五岁时也挺辛苦的,你知道我还有一个小五岁的妹妹,那会她简直快把我给烦死。当时家里请了保姆,可保姆哪会管你们兄妹吵架啊。偏偏我妹当时又不像现在还懂点事,反正天天要跟她闹。不过有一回——”

  “嗯?”

  “其实不是什么新鲜的故事,有年我生日,我妹送了我一个小花瓶,才这么丁点大的,又很丑,咖啡色的小花瓶。你说一个男生怎么会要这个呢,当时就随手一丢,没在意几天后便让我给摔坏了。这下可不得了,她哭得,那叫一个没完没了啊……”

  “唔……能想象。”

  “后来我才知道,是她每天帮保姆擦草席,然后保姆奖励地给她五角钱,攒了这么一个月才买的。”谢哲坐正,右手点着桌子,“我后来也真的挺懊悔。但也不好意思说吧。”

  圣轩朝他笑笑。

  “就觉得不管怎么样,天天吵,争吃的,争电视,争零花钱,到头来她还是我妹妹,这点改不了。所以虽然现在我们的关系也不能说亲热的要死,可就是‘妹妹’,她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也会保护她,她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会难过得受不了。话说回来,我妹能从小在那我们那片不受欺负,不都是我替她先铺好了江山嘛。小丫头还老是冲父母告状说我在外面惹事……”

  夏圣轩看着谢哲翻起眼睛做气愤状,说:“挺好的。”

  “什么?”

  “你们之间,关系还挺不错的。”

  “诶,铁不过你跟你那邻居兄弟啊,俩都是男的要容易多了,女生的心理有时候你根本猜不出来。就说那花瓶,谁知道还有那段故事,一般只有死人才要送花瓶插花吧,送什么不好偏偏送花瓶呢……”

  虽然圣轩心里也同意,可还是没有表现出支持:“得了得了,自己傻到流鼻涕,就别怪有北风。”

  吃完以后两人在回家前分开,夏圣轩看谢哲的人影在街边一摇就不见了,也转回视线。方才说的内容像是取出的坚冰,此刻才融在心里满满的一池水。很早以前夏圣轩便觉得了,不多也不少的羡慕。他自己的个性尽管会被旁人说成神秘难测而充满吸引力,可眼看谢哲跟谁都能打成一片时,圣轩也从不觉得那种热情就是缺点。而现在又有其他,新的部分,填进了“羡慕”的内容。

  也许女孩的心理要难以揣测得多,完全正确的理论——

  夏圣轩踏进房间时,喊了一声“父亲”和“阿姨”,回屋换衣服时,正好夏政颐从屋里出来,圣轩想喊他,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彼此目光碰了一碰。

  ——但比起难以揣测的心理,无从改变的态度,才是最为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