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8/14页)



  可是这一次,因为怕家里开灯可能会让别人发现自己已经回来,政颐摸着黑找到家里的医药箱,一个个找着药水瓶把它们凑在窗外路灯的光亮下,直到确信手里的是消毒酒精。

  学着以前圣轩为自己处理摔破或类似伤口时的方式,把酒精沾上棉花倒在伤口上。

  只是碰到掀起的血肉时,几乎忍不住要喊出声的剧痛感一下炸开。

  快露出骨头的伤口,之前几乎已经麻木了,可没有在酒精作用下会这样地疼。

  男生不得不低着头长长地吸气,然后,在把棉花又重新沾了酒精放到腿上时,政颐听到自己已经很久违的哭声。

  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委屈的低声呜咽着。

  断断续续的啜泣,含混地喊着:“爸爸……”

  圣轩也没有见过政颐的父亲。六年前政颐母亲带着他搬到这里来时,就已经表明了孤儿寡母的身份。圣轩记得还站在“儿童”时期的政颐,在被母亲带来自己家介绍时,一直都是个面露怯色而漂亮精致的小家伙而已。连夏先生让圣轩“带这个弟弟出去玩”,政颐也别扭着不肯站起来。

  当时圣轩心里虽然也不怎么情愿,可徒然升为“哥哥”身份,又让他有些暗地里还不可表达的欣喜。

  最后说着“门口有一架扭蛋机能转出‘高达’诶”。这才让夏政颐乖乖地跟了上来。

  那年冬天下了点雪,两人从家里出来,雪地上就留下两行脚印。偶尔也有几个重叠了。随后回来时,也留下了新的两行。就有更多的重叠在一起。

  圣轩记得六年前的政颐,因为转到了限量版的玩具一下兴奋不已,一直笑弯着眼睛。最后在到家前,政颐对圣轩说:

  “谢谢圣轩哥哥啊!”

  倘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是第一次被政颐喊“哥哥”。后来也有“圣轩哥”。总之去不掉个“哥”字。

  而听见那个乖巧可爱的小两岁的男孩这样出声,圣轩内心膨胀出说不清的满足。还不像现在般懂事的他,弯过眼睛笑着:

  “应该的!”

  当时的他们两个人。

  这样的感情一直保持到夏圣轩即将迈入十七岁和夏政颐已经踏足十五岁时。

  早几年时因为圣轩12月12日的生日和政颐的11月5日距离不远,两家长辈曾把他们合并为一起过。而圣轩十六后已经不在乎好比生日或圣诞节这种东西,所以今年就只庆祝政颐的十五岁了。

  “你这一年也长得很快。”那天,结束了生日餐会后的圣轩突然出神地对政颐说。

  男孩坐在椅子上回过头。

  “我记得去年靠背还在刚好在你的脖子下,现在已经远远不止了。”

  “好象体检时是长高了满多的。”

  “不过,”圣轩的目光突然注意在哪个地方,“你的腿怎么了?那是纱布?”

  “啊?”立刻把原本伸平的腿收了回来,露出的纱布一角又被掩藏了回去,“擦伤了一下……”

  “不严重?”

  “嗯……”

  不能说。

  是因为逐渐会发现到,有很多事说了也于事无补,如果很早以前还会迷信长辈们的权威,可在日后总会不可避免地发现到有很多事情,是他们也无能为力的,有很多事是他们也不辩黑白的,有很多事情说了也只是曝露自己的软弱而后果却谁也更改不了。

  那些政颐心里还不曾完全清晰,可又确实体味到它们艰涩的东西,已经逐渐沉淀出越发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