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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金森有很多天主教徒,高三的时候,我和一个天主教徒的女孩约会过。她其实是我第一个真正的女朋友。我带着一种高度紧张的生动感记得,她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她在叔叔家屋后的田野里,如何小心翼翼地绕开天主教对罪的定义,以某种方法成功地把我们二人悬停在一个只能想到性的状态里,一连数日。她的母亲告诉她,仅仅因为我是新教徒,我死后会葬身地狱之火,如果她嫁给我,也会有如此遭遇,直到永远。我记得有一次陪她熘进迪金森市中心的圣帕特里克教堂参加弥撒,多美好啊——彩绘玻璃的圣徒和镀金的圣坛——仪式似乎又是多么可怕、古老和神乎其神。
我真的喜爱天主教。我的表态非常真诚(相信我,不是我所有的新教弟兄们都有这种感觉)。对真正的基督教有深深敬意。但这些电台节目只让我想勒死什么人。
最后一根稻草在科琳抓住这个话题、信口雌黄时压下,她在叨叨有“两个孩子作为天堂入场门票”的夫妻。当那种话都被拿出来说时,我重重地把手指砸在仪表盘上,大喊出来:“该死的,他们不是门票!”
仁波切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直到我平静下来。
“听着,”我对他说,一下关掉电台,“我想让你告诉我一些事。在你的传统里,愉悦是坏的吗?我是说,性爱、吃饭,等等,会让你不圣洁吗?会让你远离上帝吗?”
“把你引向上帝。”他简单地说,就好像他是个化学老师,在回答关于钙的分子质量的问题。
我有股冲动要伸出手去跟他握手。“现在总算有道理了。我想皈依啊。上哪儿去报名?”
他在点头微笑。过了一会儿,他说:“但当你厌倦了那些东西,你的厌倦会把你引向更大的愉悦。”
“你要是不厌倦呢?”
“你应该有一点厌倦。”他说。
我突然不太确定要皈依了。“但要是你不呢?要是你喜欢吃,而且你一直喜欢吃,从来没有厌倦过,那你就邪恶了?就不如这些该死的、自以为是的——”
他举起手,笑啊,笑啊,笑啊。“性,食物,愤怒,暴力,贪念,”他说,“杯中污物。然后,如果你放弃了性、食物、愤怒、贪念,你就感觉放弃这些东西很骄傲,比别人优秀,你整个人都好,放弃了这个,你很优秀,其他人都不如你。那就是杯中污物更多,仅此而已。不要小题大做,就那样。”
“你在讲的是黄金分割,”我满怀希望地说,“中庸之道。”
“中庸,”他重复道,“偏这边一点,偏那边一点。没什么。重要的是你如何待人。”
“不是你所相信的死后会发生的那些事吗?”
他哈哈大笑。我明显讲了个笑话。“你相信什么有什么差别?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完全一样,不管你相信什么。你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做。”
“但如果有人相信这件事,而你不相信,那么他们就会告诉你,你是错的。他们会尝试改变你,评判你。或许在极端情况下,会杀了你。所以你相信什么和你怎么做是有联系的,不是吗?”
“我的朋友,不要一直担心这么多,担心其他人,以及他们说什么。不要有太多强烈的意见,太多强烈的判断。你怎么做才重要。你怎么想才重要……这是一句佛教的祷文,”他说着滔滔不绝地讲出几个句子,用的一定是奥图克语,然后稍加挣扎地把它们翻译了出来。“我们是什么,完全是我们想什么的结果:它创建在我们的念头上,由我们的念头组成。如果一个人带着邪念说话或做事,痛苦就跟着他,就像车轮跟着拉……那个……车的牛蹄。如果一个人带着净念说话或做事,快乐就跟随他,就像永不离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