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往金马仑高原(第4/12页)
“你指的是正常男性的XY性染色体变成XX,因而产生柯林菲特氏症候群是吧!这和犯罪之间的关系尙未获得证明,我从没说过有天生的犯罪者。”
话题逐渐扩大,距离我原来的问题愈来愈远。船老大也终于注意到我们俩有些不对劲,不再继续哼歌。
“话题会偏离至此,应该是从异于常人的恶毒之人和善良之人确实存在那里开始的吧!火村教授认为‘恶’单纯只是一种个性吗?”
他若无其事地点头。“没错!如果不是个性是什么?这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只要不是无神论者,就可以称之为神的礼物。即使不像黑发黑眼、金发蓝眼般一定的赠礼……,你看!”他指着发光的树木。“这里有无数的萤火虫,有的闪烁着强光,也有光线微弱的,它们也一样。”
我们似乎来到折返点了。船老大在河中央缓慢回转船只。
“‘恶’是神创造出来的吗?祂为什么要……”
“祂的心意令人感激不是吗?你该不会以为神只爱美好纯洁的事物吧!支配神的大脑的,是以顾全大局的观点所见系统恒常的安定。因此,祂无法满足于仅能重复分裂的单细胞生物,祂创造出男女,令他们各自提供一半的材料,共同创造子孙。如此便可由内容些许不同的无限变化中,创造出生命力更强的生物。”
“你是指因应环境变化而生吧!”
这下子变成上初级生物学了。
“没错!‘恶’不过是诸多变化之一。有人天生高大健壮,也有人矮小但却聪颖;有人老实温和;也有人活泼好斗。若没有这些差异,每个人都如同草履虫般完全相同,只要环境有些许改变,或许就会全数灭亡。”
“这对生物而言是可喜的状态,所以才会出现个体差异。也因为如此,所有生物容易因应环境变化,不同的个体却也都必须经历死亡。在怜惜夸赞自我的同时,也不由得叹息感伤孤绝的存在,爱和恨因此而生。”
船老大似乎说了什么,不是针对我们,而是在对擦身而过的另二艘船的船老大打招呼。火村突然自河面掬起水说:
“我们无法预测人类的未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危机,在面对迎面袭来的危机时,有可能是头脑清楚具行动力的人,也可能是狡猾卑劣的人,得以存活下去;也有可能只留下残忍粗暴的人,成为人类的血脉。为了能够因应各类危机,神想到以有性生殖的方式来增加变化。你刚才所说的‘恶’,也是变化之一。”
我有许多理由可以反驳他。“你的话听起来感觉像是肤浅且杂乱无章的思想,这世上没有天生头脑清楚和残忍粗暴的人吧!更何况是天生的‘恶’?”
“是没有!”他直接予以否定,“或许有因为大脑功能异常而产生的犯罪,但这和‘恶’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大概是吧!人因为后天给予的条件而为恶或幸免于恶,这和这个个体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就算我没说,火村也不可能不懂,他擅长的犯罪社会学,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你倾向由‘社会是犯罪的培养液,犯罪者则是细菌。’这句话,所代表的里昂环境学派。当然,人之所以成为犯罪者,社会性的主要原因也纠缠其中。这不是神叫你过来,然后事先加以烙印的结果,因为神创造的不是犯罪者,而是‘恶’。”
我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火村如同名侦探般,加入警方的调査追捕犯罪者,之后再将他们送进制裁的法庭,他憎恨这些人。然而你问他憎恨的理由,他总是以“因为我曾经想杀过人!”来打马虎眼。为什么会这样呢?
“火村教授之所以憎恨犯罪者,是因为身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无法原谅这些误食神撒下的恶饵之人的愚蠢吗?也就是说,你企图指责犯罪者放弃不选择‘恶’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