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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他父亲的农庄,要是他最感兴趣的是他舅舅的话,不过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你简直不知
道自己对什么最感兴趣,除非你先谈起一些你并不太感兴趣的事情”我是说有时候你自己简
直作不了主。我的想法是,演讲的人要是讲得很有趣,很激动,那你就不应该给他打岔。我
很喜欢人家讲话激动。这很有意思,可惜你不熟悉那位老师,文孙先生。他有时真能逼得你
发疯,他跟他那个混帐的班。我是说他老教你统一和简化。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法统一和简
化。我是说你总不能光是因为人家要你统一和简化,你就能做到统一和简化。可借你不熟悉
文孙先生的为人。我是说他学问倒真是有,可你看得出他没多少脑子。”
“咖啡,诸位,终于煮好啦,”安多里尼太太说。她用托盘端了咖啡和糕点进来。“霍
尔顿,不许你偷看我一眼。我简直是一团糟。”
“哈罗,安多里尼太太。”我说着,开始站起来,可安多里尼先生一把攥住了我的上
装,把我拉回到原处。老安多里尼太太的头发上全是那种卷头发的铁夹子,也没搽口红什么
的,看上去可不太漂亮。她显得很老。
“我就搁在这儿啦。快吃吧,你们两个,”她说着,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将原先放着的
一些空杯子推到一旁。“你母亲好吗,霍尔顿?”
“很好,谢谢。最近我没见到她,不过我最后一次――”“亲爱的,霍尔顿要是需要什
么,就在那个搁被单的壁橱里找好了。最高一层的架子上。我去睡啦。我真累坏啦,”安多
里尼太太说。看她的样子也确实是累坏啦。“你们两个自己铺一下长蹋成吗?”
“我们可以照顾自己。你快去睡吧,”安多里尼先生说。他吻了安多里尼太太一下,她
跟我说了声再见,就到卧室里去了。他们两个老是当着人接吻。
我倒了半杯咖啡,吃了约莫半块硬得象石头一样的饼。可是老安多里尼先生只是另外给
自己调了杯加苏打水的冰威士忌。他还把水掺得很少,你看得出来。他要是再不检点,很可
能变成个酒鬼的。
“两个星期前我跟你爸爸在一起吃午饭,”他突然说。“你知道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
“你心里明白,当然啦,他对你非常关切。”
“这我知道。我知道他对我非常关切,”我说。
“他在打电话给我之前,显然刚接到你最近的这位校长写给他的一封颇让他伤心的长
信,信里说你一点不肯用功。老是旷课。每次上课从来不准备功课。一句话,由于你各方
面。――”“我并没旷课,学校里是不准旷课的。我只是偶尔有一两课没上,例如我刚才跟
你谈起的那个‘口头表达’课,可是我并不旷课。”
我实在不想讨论下去。喝了咖啡我的胃倒是好过了些,不过我的头还是疼得厉害。
安多里尼先生又点了支香烟。他抽得凶极了。
接着他说:“坦白说,我简直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霍尔顿。”
“我知道。很少有人跟我谈得来。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仿佛觉得你是骑在马上瞎跑,总有一天会摔下来,摔得非常厉害。说老实话,我不
知道你到底会摔成什么样子……你在听我说吗?”
“在听。”
你看得出他正在那里用心思索哩。
“或许到了三十岁年纪,你坐在某个酒吧间里,痛恨每个看上去象是在大学里打过橄榄
球的人进来。或者,或许你受到的教育只够你痛恨一些说‘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秘密’的人。
或者,你最后可能坐在哪家商号的办公室里,把一些文件夹朝离你最近的速记员扔去。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