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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最后一支烟了。那一天我约莫抽了整整三条烟。最后我把她叫醒了。我是说我不能就在
那书桌上坐那么一辈子,再说我也害怕我父母会突然撞进来,我至少要在他们进来之前跟她
说声哈罗。因此我把她叫醒了。
她很警醒。我是说你用不着向她大声嚷嚷什么的。你简直只要往她床上一坐,说声:
“醒来吧,菲芘,”她就醒来了。
“霍尔顿,”她立刻说,她还用两臂搂住我的脖子。她十分热情。我是说就她那么个年
龄的孩子来说,算是热情的了。有时候她简直是太热情了。
我吻了她一下,她就说:“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她见了我真是高兴得要命。你看得出来。
“别说得这么响。你好吗?”
“我挺好。你收到了我的信没有?我给你写了封五页的――”“不错――别这么响。谢
谢。”
她给我写了封信。我却来不及回复她。信里谈的全是她要在学校里演戏的事。她叫我别
在星期五那天跟人订约会,好让我去看她演出。
“你的戏怎样了?”我问她。“你说那戏叫什么名字来着?”
“《给美国人演出的一场圣诞节好戏》。那剧本真是糟透了,可我演班纳迪克特.阿诺
德。我演的简直是最重要的角色,”她说。嘿,她可不是完全清醒了。她跟你谈这类玩艺儿
的时候总是十分兴奋。“戏开始的时候,我已经快死了。那鬼魂在圣诞前夕进来问我心里是
不是觉得惭傀。你知道。为了我出卖自己的国家什么的。你来不来看?”她都直挺挺地坐在
床上了。“我写信给你就是为了这个。
你来不来?”
“我当然来。我一定来。”
“爸爸不能来。他要乘飞机到加利福尼亚去,”她说。嘿,她可不是完全清醒了。她只
要两秒钟工夫就能完全清醒过来。她坐在――也可以说是跪在――床上,握住了我一只手。
“听着。母亲说你要在星期三才回家。”她说。“她说的是星期三。”
“我提前离校了。别说得这么响。你该把每个人都吵醒啦。”
“现在几点钟啦?他们要到很晚才回来,母亲说的。他们到康涅狄格州的诺沃克参加舞
会去了,”老菲芘说。“猜猜我今天中午干了什么啦!看了什么电影!猜猜看!”
“我不知道――听着。他们可曾说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大夫》,”老菲芘
说。“这是里斯特基金会放映的特别电影。他们只放映一天――只是今天一天。讲的是肯塔
基州的一个大夫,在一个不能走路的瘸子的脸上盖了条毯子什么的。后来他们就把他关进了
监牢。那电影真是好极了。”
“听我一秒钟。他们可曾说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他很替那孩子难受,那个大
夫。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他才在她脸上盖了条毯子,把她闷死。后来他们把他关进了监牢,
判了他无期徒刑,可那个被他闷死的孩子者来看他,为他所做的事向他道谢。他原是出于好
心才杀人的。不过他知道自己应该坐牢。因为一个当大夫的没有资格夺走上帝创造的东西。
是我同班的一个同学的母亲带我们去看这电影的。她叫爱丽丝.霍尔姆保,是我最要好的朋
友。整个班上就她一个人――”“等一秒钟,好不好?”我说。“我要问你一句话。他们可
曾说过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不过要在很晚才回来。爸爸把汽车开走了,说这样可以用不着为火车的班次担
心。我们这会儿在汽车里装了收音机啦!只是母亲说汽车在路上行驶的时候,谁也没法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