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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莱塔的床上一扔。他从斯特拉德莱塔的五屉柜里拿出来,却往他的床上扔。

他过来坐在斯特拉德莱塔的椅子扶手上。他从来不坐在椅子上。老是坐在扶手上。“他

妈的这顶帽于是哪儿弄采购?”他说。

“纽约。”

“多少钱?”

“一块。”

“你上当啦。”他开始用火柴屁股剔起他的混帐指甲来。说来可笑。他的牙齿老是污秽

不堪,他的耳朵也脏得要命,可他老是剔着自己的指甲。我揣摩他大概以为这么一来,他就

成了个十分干净利落的小伙子了。他剔着指甲,又望了我的帽子一眼。“在我们家乡,就戴

这样的帽子打鹿,老天爷,”他说。“这是顶打鹿时候戴的帽子。”

“见你妈的鬼。”我脱下帽子看了一会儿。我还闭了一只眼睛,象是朝他瞄准似的。

“这是顶打人时候戴的帽子,”我说。“我戴了它拿枪打人。”

“你家里人知道你给开除了吗?”

“不知道。”

“斯特拉德莱塔他妈的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球去了。他约了女朋友。”我打了个呵欠。我全身都在打呵欠。这房间实在他妈的

太热了。使人困得要命。在潘西,你不是冻得要死,就是热得要命。

“伟大的斯特拉德莱塔,”阿克莱说。“――嗨。把你的剪刀借给我用一秒钟,成不

成?拿起来方便吗?”

“不。我已经收拾起来了。在壁橱的最上面呢。”

“拿出来借我用一秒钟,成不成?”阿克莱说。“我指头上有个倒拉刺想铰掉哩。”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已经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到了壁橱的最上面。我没办法,只好拿给他。

拿的时候,还差点儿把命给送掉了。我刚打开壁橱的门,斯特拉德莱塔的网球拍――连着木

架什么的――正好掉在我的头上。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疼得我要命。可是乐得老阿克莱他

妈的差点儿也送掉了命。

他开始用他极高的假嗓音哈哈大笑起来。我拿下手提箱给他取剪刀,他始终哈哈地笑个

不停。象这一类事――有人头上接了块石头什么的――总能让阿克莱笑得掉下裤子。“你真

他妈的懂得幽默,阿克莱孩子,”我对他说。“你知道吗?”我把剪刀递给了他。“让我来

当你的后台老板。我可以送你到混帐的电台上去广播。”我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他开始铰他那看上去又粗又硬的指甲。“你用一下桌子好不好?”我说。“给我铰在桌

子上成吗?我不想在今天夜里光着脚踩你那爪子一样的指甲。”

可他还是照样铰在地板上。一点不懂礼貌。我说的实话。

“期特拉德莱塔约的女朋友是谁?”他说。他老是打听斯特拉德莱塔约的女朋友是谁,

尽管他恨斯特拉德莱塔入骨。

“我不知道。干吗?”

“不干吗。嘿,我受不了那婊子养的。那个婊子养的实在叫我受不了。”

“他可爱你爱得要命呢。他告诉我说他以为你是个他妈的王子,”我说。我逗趣儿的时

候,常常管人叫“王子”。这能给我解闷取乐。

“他老是摆出那种高人一等的臭架子,”阿克莱说。“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婊子养的,你

看得出他――”“你能不能把指甲铰在桌子上呢?嗨?”我说。“我已经跟你说了约莫五十

――”“他老是摆出他妈的那种高人一等的臭架子,”阿克莱说。“我甚至觉得那婊子养的

缺少智力。他认为自己很聪明。他认为他大概是世界上最最――”“阿克莱!天哪。你到底

能不能把你爪子似的指甲铰在桌子上?我已经跟你说了五十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