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游戏(第14/16页)


这是最需要谨慎的地方。不过,这里似乎没有人小心翼翼。聊天的女人们确实是轻声聊天,但并没有轻到窃窃私语的地步。其他人事务性地点点头、画画十字,就跪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也该忙自己的事儿了。我四处张望,想找一个神父,不过视线范围内没有。神父肯定也和其他人一样,工作了一天;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开车回家,进了起居室或办公室、书房,打开电视,松开衣领,拿了一杯喝的,心里想的是晚上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他们来教堂的时候,是来供职的。他们穿上法衣,准备主持仪式。或者弥撒?

或者是来听告解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不在。他们的格子隔间,不是有他们自己进出的门吗?

我得找个人来问问。那个在桌子上分篮子的男人,看起来不是光为了自己的事儿才出现在这里的。他也显然不像引座员。大家在这里都是自己决定坐在哪里、跪在哪里的,有时可能会因为宝石一样刺眼的光线干扰,站起来再换个地方。我和他说话时压低了声音,以往我在教堂就是这个习惯。他没听清,只好叫我再说一遍。或许是因为困惑或尴尬,他犹疑不决地朝某间告解室的方向点了点头。我应该非常明确,他才可能明白。

“哦,不,不,我是想找一个神父。有人叫我来找他。霍夫斯德神父。”

整理篮子的男人消失在侧廊稍远的一端,过了一会儿,他和一个神父一起回来了。这个年轻的神父矮胖结实,脚步轻快,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袍子。

他叫我到一个房间去。之前我没注意到这个房间。实际上,也不是房间。我们走过了一段拱道—不是门廊,到了教堂后面。

“这里方便谈话。”他说着,给我拉过来一把椅子。

“霍夫斯德神父……”

“哦,不是我。我得告诉你。我不是霍夫斯德神父,他不在这里,他在休假。”

有好一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有一个女人,”我说,“她在多伦多的玛格丽特公主医院,快死了。”

“是啊,我明白,玛格丽特公主医院。”

“她请我来,我这里有一张她写的条子。她要我来找霍夫斯德神父。”

“她是这个教区的成员?”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天主教徒。她原来住在这里,她是圭尔夫人。她是我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我只好解释,她没有和我说过,她睡着了,不过她留了张条子给我。

“那你不知道她是不是天主教徒?”

他的嘴角有一块开裂的溃疡,他讲话的时候一定很疼。

“我觉得她是,不过她丈夫不是。他也不知道她是吧。她不想让他知道。”

我这么说,想让事情更清楚一些。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有种感觉,神父可能很快就要烦了。“霍夫斯德神父肯定都知道。”我说。

“你没和她谈谈?”

我说她正在接受药物治疗。不过,她不会一直在接受治疗,她一定有清醒的时候。我也强调了这一点,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

“要是她希望做告解,你知道,玛格丽特公主医院就有神父。”

我想不出来还该说什么了。我拿出字条,抹平了递给他。我发现她的字迹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正常。只是因为有信封上的字做对比,才可能觉得这些笔迹容易认出来。

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