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岭(第10/14页)


我再告诉她晚上不要再打电话了,有事明天早上再说,这是贝丝的规定,因为贝丝的孩子要睡觉,她说:“哦,我可不知道,问题严重了。”

等我早上醒来,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过了一会儿,温纳太太按门铃,告诉贝丝说主人派她来检查妮娜的房间。看来温纳太太镇住了贝丝,因为她上楼时,身后没有什么训斥和警告。温纳太太看完了房间,又看了卫生间和衣帽间,甚至还把卷起来搁在衣帽间地板上的两条毛毯抖开来看看。

我还穿着睡衣裤,一边喝我的雀巢,一边写一篇关于《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的文章。

温纳太太说她要给医院打电话,看看妮娜是不是病重去了医院。普维斯先生自己出门了,去几个她可能在的地方找。

“要是你知道什么,最好还是告诉我们。”她说,“不管是什么。”

然后她下楼,又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语气里少了一点威胁:“她在学校还和什么人来往?你认识吗?”

我说,我想没有。

在学校,我只见过妮娜两次。有一回,正好是下课,她夹在人群中,走在文科楼的走廊里。还有一回,在餐厅。但两回都只有她自己。学生下了这堂课去上另一堂课,一个人待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下午三点四十五通常餐厅都没什么人,一个人坐在那儿喝咖啡,是显得有点奇怪。她坐在那儿,还面带笑容,仿佛让别人知道,这种时候坐在餐厅里对她来说,仿佛是一种愉快的特权。她似乎打算告诉人们,只要她知道新生活是什么样的,她就能立刻对新生活的要求做出积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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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下雪了。停在对面的车只好给扫雪车让路。我发现妮娜的和服挂在卫生间的钩子上。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到一直压在心里的恐惧,真的开始担心她了。我似乎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她不知所措,迷了路,在雪中游荡,穿着她白色的内衣裤,而不是驼毛外套—虽然我清楚地知道,她带走了外套。

星期一早上,我刚准备出门上第一堂课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是我。”电话那头是妮娜,语调急切而警惕,但似乎有一种得意洋洋的胜利情绪,“听着。拜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你在哪儿?他们一直在找你。”

“谁?”

“普维斯先生。温纳太太。”

“哦,你不要告诉他们。什么也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哪里?”

“诚实的艾尼家里。”

“艾尼?”

“有人听你说话吗?”

“没有。”

“那你听我说……你能不能坐车过来,帮我把剩下的东西带过来?我要用香波,还要我的和服。我现在穿着艾尼的浴袍走来走去,你真应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简直像一条灰毛老狗……哦,那车还在外头吗?”

我到窗口看了一眼。“还在。”

“明白了,那么,你先像平时一样,坐车到学校。然后在学校坐车进城。你知道在哪站下车吧,坎贝尔豪这站。然后,步行到卡莱尔街。三百六十三号。你记住了没?”

“艾尼在家?”

“不在。没在家。他要上班。他支持我们,不对吗?”

我们?艾尼要支持我和妮娜?

才不是呢。是艾尼和妮娜。艾尼和妮娜。

妮娜说:“哦,拜托了,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人。”

我照办了。先坐学校的公车,然后又上了到市中心的车,在坎贝尔豪站下车,往西步行,到卡莱尔街。暴风雪已经停了,天空清亮灿烂,一丝风也没有。天寒地冻,脚下的雪吱吱作响,光线晃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