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马(第10/10页)
“他说亨利没有买过马,”阿姆斯蒂太太说,“他让我今天向你要钱。”
“我想他忘了这件事,”弗莱姆说,“他星期六把钱带走了。”他又削了起来。I.O.慢慢地又蹭起背来,舐舐嘴唇。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抬头看看大路,这条路通上山一直通到坟地。她看着路,看了好一阵子;埃克的儿子望着她,I.O.在门上慢慢蹭他的背。她转身朝台阶走去。
“我想我该去做饭了。”她说。
“今天上午亨利好些吗,阿姆斯蒂太太?”温德博顿问道。
她看看温德博顿,放慢脚步。“他歇着呢,谢谢你关心。”她说。
弗莱姆站起来,推开椅子,放下刀子,朝门廊外面唾了一口。“等一等,阿姆斯蒂太太。”他说。她停步不走了,但是也不去看他。弗莱姆走进店铺里面。I.O.不再蹭背,伸着脖子去看弗莱姆。阿姆斯蒂太太站在一边,两手裹在衣服里,什么都不看。一辆大车赶过来,经过商店门口又远去了;这是弗里曼进城去。弗莱姆走出来,I.O.直盯着他。弗莱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带条纹的口袋,乔地·凡纳的糖果口袋。我敢打赌,他至今还欠着乔地买糖的五分钱。他把口袋放在阿姆斯蒂太太手里,好像是在往树墩空心里放东西。弗莱姆朝门廊外唾了一口。“一点点糖果,给孩子们吃吧。”他说。
“你真好心,”阿姆斯蒂太太说。她拿着糖口袋,谁都不看。埃克的儿子在一旁看着,盯着那个口袋,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饼干,但顾不上嚼了。他看着阿姆斯蒂太太把糖果口袋裹在围裙里。“我想我该回去帮忙做饭了。”她说。她转身走过门廊回去了。弗莱姆又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小刀。他朝门廊外唾了一口,痰从阿姆斯蒂太太身边飞过去;她还没有走下台阶。她朝前走着,她的帽子和衣服都已经褪成一个颜色。她顺着大路朝小约翰太太家走回去。她走路不像个女人,看不出她裙子在摆动。她像是一根杵在水里的老树杈子,顺着潮水在移动。我们看着她走进小约翰太太家,渐渐地看不见她的人影了。弗莱姆削着木头。I.O.又开始在门上蹭他的背。他格格地笑起来,真像是只该死的老母鸡。
“你们这伙人别枉费心机了,”I.O.说,“你们甭想占他的上风。你们对付不了他。他真是个人物,不是吗?”
他要不是个人物,我就不是人。要是我弄一群山猫子到镇上来卖给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他们肯定会用私刑把我杀了。他们不杀我那才怪呢,先生。
(陶洁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