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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来了,”鲍加特说,“叫他别乱动。告诉他三十分钟之内德国鬼子海峡集团的每支空军中队都可能压在我们头顶。”
麦金尼斯自己弯下身子冲着通道入口。“回来!”他嚷道。那个人身子几乎都伛在外面;他们那样蹲着,面对着面,像两条狗似的,压过纤维墙两边仍然不大顺畅的引擎声嚷叫。英国小伙子的声音又细又尖。
“炸弹!”他尖叫道。
“没错,”麦金尼斯喊道,“它们是炸弹!我们让他们吃了个够!快回来,我告诉你!十分钟之内在法国的德国鬼子都会扑向咱们的!快回到你那杆枪前面去!”
小伙子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很尖,在喧闹声中显得很微弱:“炸弹!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不要紧的。回到你枪前面去,你这浑小子!”
麦金尼斯爬回他的座舱。“他回去了。要我来开一会儿吗?”
“好吧,”鲍加特说。他把驾驶盘推给麦金尼斯:“放慢一点好了。我宁愿他们扑过来的时候是大白天。”
“行,”麦金尼斯说。他猛地把驾驶盘扳了一下。“右翼怎么啦?”他说,“瞧……懂了吧?我是在用右辅翼和一片小舵飞呢。你来试试看。”
鲍加特把驾驶盘接过去片刻。“我方才倒没注意。是哪儿的线路不对吧,我猜。我没觉着有炮弹挨近呀。不过你注意着点儿。”
“好的,”麦金尼斯说,“那么说你明儿——今天——要搭他的小船出海了。”
“是的。我答应过他的。真是的,小孩子家的感情是不应该伤害的,你知道吧。”
“你干吗不把科利尔也带上,让他再拎上他那把曼陀林琴?这样你们就可以边走边唱了。”
“我答应过他的。”鲍加特说,“让那片翼子翘高一些。”
“好的。”麦金尼斯说。
三十分钟以后开始破晓了;天灰蒙蒙的。很快,麦金尼斯就说:“这不,他们来了。你瞧瞧!就跟九月间的蚊子似的。我但愿他这会儿没来疯劲儿,以为自己在作海狸游戏。要是那样他会只输龙尼一局了,除非那鬼子留有一把大胡子……要驾驶盘吗?”
五
八点钟,海滩、英吉利海峡在他们底下了。油门关小后,飞机在鲍加特对方向舵的操纵下一点点下落,进入海峡上空的那股气流。他的脸变得憔悴了,他有点累。
麦金尼斯也显得累了,他胡子拉碴,得刮刮了。
“你说他这会儿又在找什么?”他说。因为此时那英国小伙子又从座舱的右面伛身出去,朝右翼下面东张西望了。
“我不知道,”鲍加特说,“没准是弹孔吧。”他开大了左边的引擎。“得让机械师——”
“他以前就可以看得比那样更近一些的嘛,”麦金尼斯说,“我敢说有一回曳光弹都打在他背上了。也许是他想看大洋。不过他从英国渡海过来时准已经看到过了。”这时候鲍加特开始平飞;机头朝上直翘,沙滩、卷动的潮头朝后面掠去。可是英国小伙子仍然大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朝右翼下面来回看着某件东西,他脸上神情痴迷,显出极高的儿童般的兴致。直到机器全部停下他仍然是那个模样。接着他头钻了下去。在停机后陡然来临的极度寂静中他们能听到他在通道里爬行的声音。两位飞行员从座舱里僵直地爬下来时他也出现了,他脸上兴致勃勃,在期待着什么,他的声音高亢而兴奋。
“呦,我说!呦,好上帝!真了不起哟。对距离的判断多准哪!能让龙尼见见就好了!哦,好上帝啊!不过也许飞机跟咱们那艘玩意儿不一样——空气冲击时它们不感到有压力。”
两个美国人盯着他。“什么不感到什么?”麦金尼斯说。“那颗炸弹呀。它真漂亮;我说,我不会忘掉它的。哦,我说,你们明白吧!它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