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第8/10页)

那叔叔看着他。“你会觉得好笑的。我愚昧无知,我以为即使我们那些微不足道的事务也会包括在……不过,没关系。”

“包括在什么里面?”总统说。

那没有表情的胖脸又打量了他一阵。“你会哈哈大笑的,然而我听你的吩咐。在那金色大鹰下面的那个很大的白色会议屋子里。”

“什么?”国务卿喊了起来,又吓了一大跳,“在……”

那叔叔眼望别处。“我说你们会觉得好笑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反正得等着。”

“得等着?”总统说,“等什么?”

“这真的很好笑。”那叔叔说。他又笑了起来,还是那种欢快的无所谓的声调。“还有更多的我的人快要到了。我们还要等他们,反正他们也想看一看听一听的。”现在没有人惊叫起来,连国务卿都没有做声。他们只是瞪着眼望着他,而那平和的声音继续说:“他们有些人好像把地方弄错了。他们听人说起过白人酋长的首都的名字,可碰巧我们国家还有一个名字一模一样的城镇,因此有几个老百姓在路途中打听的时候,他们被指错方向,上那里去了,可怜的愚昧的印第安人。”他笑了,他那莫测高深、睡眼惺忪的面孔带着喜爱和快乐的宽容。“但有个信使已经来了;他们会在这个星期内到达。那时候我们将研究如何惩罚这个任性的孩子。”他轻轻地摇了摇侄子的手臂。除了胳臂动了,那侄子没有动过一下,只是以他那严肃而不眨眼的目光审视着总统。

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除了印第安人轻微而持续不断的搔痒声再没有其他声响了。然后,国务卿开始说话,他十分耐心,仿佛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你看,你侄子自由了。这篇文件说他没有杀害那白人,没有人可以再这样指控他了,否则我和站在我身边的大酋长会生气的。他现在可以回家了,可以马上回去了。你们大家都马上回家。有句话不是说得很好吗:一个人要是不在家,他的父辈在坟墓里也不得安宁?”

又是一片沉默。后来总统说:“不但如此,金色大鹰下面那个很大的白色会议屋子,现在正有一些在那里比我权力还要大的酋长在开会。”

那叔叔举起手,绕满着脏兮兮的纱边的食指摇了摇,表示责备和不满。“请不要要求一个愚昧无知的印第安人相信这一点。”他说。接着他说,语调一点没有变化;国务卿一直不知道那叔叔现在是在对他讲话,还是总统后来告诉他的:“那白色的会议室,我想那些酋长肯定还要用相当长一段时间。”

“对,”国务卿说,“一直要用到最后一场冬雪在花朵和青草中融化为止。”

“好的,”叔叔说,“那我们就等着。那样的话,其他的部落老百姓也有时间赶来了。”

于是大队人马冒着仍在下着的雪朝着那条具有崇高使命的大道前进,为首的是辆马车,坐着总统、那叔叔和侄子,那肥胖的手又一次放在那侄子的膝盖上,后面跟着的第二辆马车里坐着国务卿和他的秘书,再后面是两列士兵,他们中间走着黑压压的、端庄凝重的大群男人、女人和走着的或被抱着的孩子;于是在那间孕育和思考比公正的事件和人类的愚蠢还要出色的使命的崇高梦想的会场里,总统和国务卿站在众议院议长的桌子后面,在他们下面站着那叔叔和侄子,四周是那使命的活着的操纵者,还有威严的、观望着那使命梦想者的灵魂作点缀,他们的后面是由亲戚、朋友和熟人组成的黑压压的人群,从他们中间持续不断地传出那轻微的羊毛与肉体相摩擦的声响。总统俯身对国务卿说:

“大炮准备好了吗?”他悄声说,“你肯定他们能从那门口看见我的胳臂?还有,万一那些该死的炮爆炸了怎么办?自从华盛顿178最后一次向科恩华勒斯179开火以后从来没有用过,他们会弹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