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第3/10页)

“小心。”另外那个人说着勒住了马。他们在大门里面勒住了马——总统拉起外套遮住了脸——让那群人进门:那些矮矮的、宽肩膀的、皮肤黑黝黝的人在雪地里显得黑压压的,那海狸帽子,那正式的西服,结实的腿从臀部到脚腕子都裹在羊毛衬裤里。他们中间走着三匹马,马背上捆着六只宰好的鹿。他们进来了又走了过去,没有理会两个骑马的人。

“该死,该死,该死,”总统说,然后大声一点,“你们打猎收获不少啊。”

其中的一个人短暂地瞥了他一眼。他边走边客气、轻快而平淡地说,“马马虎虎。”

马又走动起来。“我没看见有枪。”另外那个人说。

“对,是没有,”总统阴沉地说,“这件事,我也得调查一下。我下过严格的命令……”他烦躁地说,“该死,该死。他们去打猎的时候也带着他们的长裤?您知道不知道?”

国务卿在用早饭,尽管他没在吃。他穿着晨袍,没有刮胡子,坐在没吃过的早饭中间;他读着放在他面前空盘子上的报纸,神情苦恼。壁炉前有两个人——一个是外套上还有没融化的雪的骑手,坐在一把木靠椅上,另外一个人站着,显然是国务卿的秘书。总统和他的伙伴进来时骑手站了起来。“坐下,坐下。”总统说。他走近桌子,脱下外套,那秘书上前接了过来。“给我们吃点早饭。”总统说。他坐了下来;国务卿亲自给他拿东西。“现在又出什么事了?”总统说。

“你还问?”国务卿说。他又拿起文件,怒气冲冲地瞪着它,“这一次是宾夕法尼亚来的。”他拍了一下那文件。“马里兰、纽约,现在是宾夕法尼亚;显然,只有波特马克河的水温才能阻挡他们。”他说话的口气很粗鲁,很烦躁。“抱怨,抱怨,抱怨,这次是在盖底斯堡附近的一个农民。他的黑奴天黑以后在谷仓里点着灯笼挤牛奶——突然,那黑奴一定以为有一二百人,因为那农民数着有十一二个——从黑暗里跳了出来,戴着高礼帽,拿着刀子,腰以下没穿裤子。结果,灯笼踢翻后烧毁了一座谷仓和一厩的干草和一头牛;最后一次有人看见那身强力壮的黑奴时,他正以飞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向森林跑去,现在毫无疑问,他不是死于恐慌就是丧命于野兽之口。借方美利坚合众国政府:谷仓和干草,一百美元;那头牛,十五美元;黑奴,二百美元。他要求用金币支付。”

“是吗?”总统说,他吃得很快。“我猜那黑奴和牛以为他们是德国雇佣兵的鬼魂。”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认为那牛是只鹿。”那骑手说。

“对了,”总统说,“这又是一件事情,我要……”

“谁不会把他们当成地球上或地球下面的任何东西?”国务卿说,“波特马克河北边沿海地区到处都是戴海狸帽、穿长礼服和羊毛内裤的畜生,他们吓唬女人和孩子,放火烧谷仓,吓跑黑奴,杀死鹿……”

“对,”总统说,“关于鹿,我自己也要说一点。我来的时候遇到他们一群人正回去。他们有六只鹿。我以为我下过严格的命令他们不许有枪。”

说话的又是那个骑手。“他们并不用枪。”

“什么?”总统说,“我亲眼看见……”

“不是的,先生。他们用刀子。他们跟踪鹿群,追上去,爬到它们身上,用刀子割断它们的喉咙。”

“什么?”总统说。

“是这样的,先生。我看见过这样的一只鹿。它身上没有一点枪伤,只是喉咙被一下割到后脖颈。”

总统又说,“该死,该死,该死。”后来总统不说了,可那个兵还连续不断地骂了一阵子。其他人听着,表情严肃,他们小心地转过脸,只有国务卿没在听,他又拿起一份文件。“要是你能说服他们穿上长裤的话,”总统说,“至少众议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