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的模样(第5/10页)

流窜在“西北”号的各个部位,各种熟悉的器械和细节,我像钻进了纪录片里。坐在希格船长的位子上,在脑海里幻想我们此刻正身处白令海深处,捕捞帝王蟹的样子:

风高浪急,“西北”号在海上剧烈地摇晃着。一个水手把蟹饵扔进蟹笼里,另外一个水手和他合力,把蟹笼扔进海里。二十几个360公斤的蟹笼沉到海底,放一天一夜左右。在深深的海底,无数帝王蟹被蟹饵吸引,慢慢地爬进笼子里。第二天,锚钩和轮盘把蟹笼一一拉回船上。大丰收的一天,每个蟹笼里都装满了帝王蟹。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没赶上捕捞帝王蟹的季节,我就只能这样,在“西北”号上,在脑海里,模拟了一把现场,过了一把干瘾。

蒂纳船长告诉我们,岛上有个帝王蟹展览馆,我们可以去那儿看看。好吧,好歹能看到帝王蟹,也算一偿夙愿。

不大的一个房间,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帝王蟹标本。全球帝王蟹的品种有100多种,这儿展览了14个品种。值得一提的是,帝王蟹里最好的3个品种,全出自荷兰港。这些帝王蟹都非常地大,差不多顶两个我的脑袋。有红色的、棕色的、蓝色的。

令人意外的是,在琳琅满目的螃蟹标本中,我们发现了一只比目鱼标本。重达459磅,是1996年被人钓起来的。这一下子勾起了我想钓一条鱼的想法,逮不到帝王蟹,钓一条大鱼总可以吧?

前车之鉴,钓鱼咱们得先办执照。这儿办事的效率很高,20分钟之后,我就拿到了联邦政府颁发的钓鱼执照——有效期24小时。

前人经验,月黑风高夜,垂钓大鱼时。凌晨两点,我们把“北京”号开出了码头,进入深海区域。风向、对流都差不多,上饵,抛钩。我不奢望钓上来条几百斤的,别让我折腾一番白忙活就行。这代价太大了,一出海,梁红和魏凯又晕开了。

浮标始终一动不动,大伙儿的热情,在被一点点地消磨。到天亮时分,所有人都趴下了。收竿,鱼饵没了,也没鱼。真就白忙活一场。

“北京”号回到码头,一艘捕蟹船进港了!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匆匆跑过去,水手得知我们的来意,见面就给了我们一份大礼。他拎出来一个大铁桶,一只刚煮好的帝王蟹就卧在里面。

这么一只帝王蟹,去饭店吃得好几千人民币,但这位素不相识的水手,见面就送了一只。在帝王蟹的老家吃到帝王蟹,美味又多了几分。捕捞帝王蟹的心思,又死灰复燃了。我跟水手讨教捕蟹的技术,他给我介绍了岛上的一个人,说在这个季节,只有他一个人在小规模捕蟹。

在码头的另一端,我们找到了“艾丽莎”号,见到了吉姆船长。

“艾丽莎”号比“北京”号还要小,准确来说它应该是一艘小艇。吉姆船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儿,对我们很热情。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他告诉我们,他今天在20海里之外下了一个蟹笼,明天早上可以带我们去起蟹笼,但是里面有没有帝王蟹,他就不知道了。

这足以让我喜出望外,在错误的季节,能让我一偿捕捞帝王蟹的夙愿。

一大早吉姆船长就在等候我们。出海,他开得特别慢。吉姆船长说,他做这一行已经30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现在对于他而言,安全第一。

蟹笼的浮标就在不远处,吉姆船长授意我说,他就只管指挥,剩下的全交给我来搞定。扔锚钩,上绞盘,蟹笼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升。本以为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拉了一半我就感觉有点儿体力不支了。咬牙坚持着,对于即将浮出水面的蟹笼,充满了期待。

吉姆说,他估计里面会有15到20只帝王蟹。当蟹笼钻出水面的时候,我们几个人都愣了。偌大的蟹笼里,有一条大章鱼,一只本地产小螃蟹,以及一副帝王蟹的残骸。